李熠看著眼前這個指著自己鼻子罵的小弟,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穿花襯衫的沙銘。
他忽然悟了。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給晚晚送了一萬朵玫瑰的跟蹤狂!」
「你他媽說誰是跟蹤狂?!」沙銘炸毛了,「老子那是正經追求!正經追女朋友你懂不懂?!」
李熠:「正經追求和死纏爛打還是有區別的。」
「你放屁!」沙銘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這關你什麼事?用的著你來裝英雄嗎!」
李熠看起來有點無辜,眼神像是看小孩子撒潑。別墅里的燈光透在他的臉上,朦朦朧朧的,照得五官更顯清新脫俗。
這樣看起來好像更帥了。沙銘想。
然後他更氣了。
胸口劇烈起伏,像是隨時都要炸開。
小弟一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湊過來推了李熠一把:「銘哥問你話呢!你他媽聾了?」
李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推的地方,然後抬起頭,看著小弟一。
小弟一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你看什麼看?」他的聲音有點虛。
李熠沒說話。
小弟二從另一邊竄上來,揮著拳頭就要打:「跟他廢什麼話!揍他!」
拳頭還沒碰到李熠,小弟二就覺得手腕一緊,然後整個人騰空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喲!」他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
小弟一愣了一下,然後也沖了上去。
李熠側身躲開他的拳頭,一肘砸在他後背,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小弟三見狀,轉身就要跑,被李熠一把抓住後衣領,拎了回來。
「跑什麼?」李熠問。
小弟三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大哥、大哥我錯了……」他的聲音都在抖。
李熠鬆開手,小弟三連滾帶爬地爬出了好幾步。
前後不到一分鐘,三個小弟全躺在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等緩過神來,全都掙扎著跑了。
轉眼,就剩下了沙銘一個。
沙銘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李熠,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你、你……」他的聲音在發抖。
李熠看著他,向前邁了一步。
沙銘嚇得連退三步,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別過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告訴你,我爺爺是沙寧海!你敢動我,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沙寧海?」
李熠停住腳步,重複了一遍。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再看了看沙銘的眉眼,李熠突然恍然大悟。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沙銘看著他的動作,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你給誰打電話?」他問。
李熠沒理他。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李熠同志,怎麼了?」
謝秘書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銘的臉色越來越白。
李熠清了清嗓子:「謝叔叔,沙老是不是有一個孫子?」
——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奇點科技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拐杖,步伐不快,但穩如磐石。
沙銘看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爺、爺爺……」他的聲音都在抖。
沙老沒看他。
他走到李熠面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熠同志,你沒事吧?」
李熠搖了搖頭:「沒事,沙老。放心吧。」
他從小就愛好廣泛,學東西又快,就什麼都想去學一學。散打跆拳道什麼的他都練過。
雖然和專業的不能比,但打幾個手無寸鐵的小混混還是手到擒來。
沙老這才放心。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沙銘,眼神冷厲。
沙銘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站起來。」沙老說。
沙銘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爺爺。
沙老走到他面前,舉起拐杖,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拐杖打在沙銘的腿上,聲音清脆。
沙銘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躲,也不敢叫。
「說,」沙老的聲音沉得像悶雷,「是因為什麼?」
沙銘咬著牙,不說話。
沙老又打了一下。
「說!」
棗木拐杖質地堅硬,打在後背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沙銘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就是追一個女生……」
「追女生?」沙老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追女生你帶著人來人家公司門口堵人?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沙銘低著頭,不敢吭聲。
「那個女生是誰?」沙老問。
沙銘張了張嘴,沒說話。沙老氣得舉起了拐杖,又打了好幾下。
李熠看打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打圓場:「沙老,其實就是個誤會。沙銘喜歡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是我朋友,他以為我和他之間有競爭關係,所以帶了人來問個清楚。也沒出什麼大事,就算了吧。」
沙老看了李熠一眼,又看了看沙銘,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聽聽人家說的,」他指著沙銘,「你什麼時候能有人家一半懂事?」
沙銘低著頭,不說話。
沙老又舉起拐杖,想打,但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道歉。」他說。
沙銘抬起頭,看著李熠,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
「大聲點!」沙老瞪了他一眼。
「對不起!」沙銘咬牙。
李熠看著他,點了點頭:「沒事,以後遵紀守法就行。」
沙老讓謝秘書過來,把沙銘先帶上車。
夜風吹過,帶著初春的涼意。
沙老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熠同志,」他轉頭看向李熠,「讓你看笑話了。」
李熠搖了搖頭:「沒事,沙老。年輕人嘛,難免衝動。」
沙老苦笑了一聲:「他不是衝動,是被我慣壞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爸媽走得早,從小跟著我長大。我這個人你也知道,脾氣暴,對他管得嚴,但有時候又心軟。一來二去,就把他慣成了這個樣子。」
隔輩親嘛,太正常了。
「沒事。」李熠安慰道,「他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就是嘴上說了幾句。對了,沙老——」
李毅抬起頭,眼神誠摯:「路澤涵那邊情況怎麼樣?方便我給他送幾袋麻辣燙調料嗎?」
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