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認出來之後,臉上也露出驚喜的表情。
田埂上,幾個人正沿著小路往這邊走。
走在最中間的是虞晚,她穿著一件淺灰色運動服,頭髮紮成丸子頭,走得很快。
她身邊圍著三個青年。離她最近的那個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身高高了虞晚大半個頭。就算離了這麼遠,也能感覺到氣質不俗。
青年手裡拎著一大捆蒜苔,正側著頭跟虞晚說什麼。
顧父咦了一聲。
……這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他眯著眼睛,盯著遠處那個白色的人影看了好幾秒。
然後顧父猛地一拍腦門。
他想起來了!
今天早上和他一起跑步的就是這小伙子!
他還給人家爸媽寄了五十斤蒜苔呢!
「這小伙子不會就是小晚的男朋友吧……」顧父低聲嘟囔了一句。
虞母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刷地亮了。
她顧不上顧父了,直接衝著那邊揮手。
「小晚!小晚!」
聲音洪亮得中氣十足,和溫婉柔善的外表形成鮮明反差。
田埂上。
虞晚正側著頭跟李熠說話,討論著晚上會吃什麼。
這一片地,連著一整片魚塘都被同一戶人家承包了。剛剛主人家路過蒜地,熱情地和他們打了招呼。知道李熠是奇點科技的老闆,立刻邀請他們晚上去他們家裡吃飯。
虞晚吸了吸鼻子,感覺空氣里已經有了蒜苔炒肉的香氣。
她突然聽見遠處有人喊她。
「小晚!小晚!」
聲音很大,隔著一塊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虞晚腳步一頓,抬起頭。
然後她的表情僵住了。
魚塘邊,兩個人影正朝她這邊揮手。
虞晚定睛一看,瞬間瞪圓了眼睛。
不是,她媽和顧叔叔怎麼在這?他們不應該在首都嗎?!
「怎麼了?」李熠注意到她表情不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魚塘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著像是夫妻。
「認識?」李熠問。
虞晚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
「我媽,」她說,「和我繼父。」
李熠眨眨眼睛。
然後他又看了那邊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李熠突然認出那個男人,不就是早上和他一起跑步的那個嗎?
他竟然是晚晚的繼父?
李熠瞬間警惕起來。
當時在警察局門口,那個人叫虞晚「拖油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他已經認定了虞晚在豪門受欺負。雖然顧池淵這個繼兄對虞晚還不錯,但其他人呢?
說不定就是這個繼父的態度,才讓其他人輕視虞晚。
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還挺正派的,做的事情也很周到,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幾年,道貌岸然的企業家他見多了。
李熠瞬間戒備起來。
他看向顧父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下意識走在了虞晚前方。
虞晚:「……?」
擋她路幹啥?
虞晚撥開李熠,繼續往前走。
走近了,她才看見虞母臉上那股掩不住的笑意。
「媽,」虞晚挽住了虞母的手,語氣不由得帶上了點撒嬌感,「您怎麼在這?」
李熠:「……??!」
「我和你顧叔叔來度假啊。」虞母說著,目光已經越過她,落在了身後的李熠身上。
顧父也放下手裡的魚桶,圍了過來。
「小晚,你怎麼在這?」顧父問道。
「我來出差……」
「你怎麼還來干農活呢?」看著虞晚被曬得通紅的臉蛋,顧父的語氣有點心疼,「太辛苦就別幹了,在家陪你媽媽,家裡也不缺錢。」
李熠瞪圓了眼睛。
奇怪,怎麼感覺這對夫妻對虞晚的態度,還不錯?
怎麼看,都像是慈父慈母的模樣。
……難道,又有什麼隱情?
腦內,系統曾經那顆懷疑的種子,又開始生根發芽。但這次,它沒敢吭聲。
虞母終於忍不住了,目光炯炯地看著李熠。
「小晚,這位是?」她問,語氣裡帶著明知故問的雀躍。
虞晚有點尷尬,感覺自己像是逃學出來被父母抓了個正著……
「阿姨好,叔叔好。」李熠先開口了,他調整好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李熠,是晚晚的朋友。」
「朋友?」虞母笑得更燦爛了,「什麼樣的朋友啊?」
虞晚:「……」
媽,您能不能別這麼直接?
李熠倒是面不改色:「很好的朋友。」
他本來想說是追求者來著,但既然虞晚沒說,他自然不會冒犯。
虞母的目光在李熠身上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小伙子長得俊,說話也得體,看著就踏實。
「小李啊,」她開口,「晚上有事嗎?沒事的話來我們那吃飯,我親自下廚。」
吃炒蒜苔虞母也認了!
李熠看了虞晚一眼。
虞晚沖他使眼色——別答應別答應別答應。
「好啊。」李熠笑了,「謝謝阿姨。」
虞晚:「……」
聽李熠答應下來,虞母笑得更開心了,又轉頭看向吳敬軒和林懷瑾:「這兩位也是你們公司的?」
「對,」吳敬軒連忙點頭,「阿姨好,我叫吳敬軒。」
「阿姨好,我叫林懷瑾。」林懷瑾也跟著打招呼。
「好好好,」虞母熱情地說,「一起來一起來,我做的菜可好吃了!」
吳敬軒和林懷瑾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不去。
誰要去當電燈泡啊?
活了這麼多年,連這點眼色都沒有嗎?
「謝謝阿姨,」吳敬軒笑著說,「我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
「對對對,」林懷瑾附和,「我們和人約好飯了。」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先走了!」
然後就一溜煙跑了。
虞晚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這倆人跑得倒是挺快,腿都快倒騰出殘影了。
李熠倒是面不改色,拎著蒜苔站在原地。
虞母看著他的身影,越看越滿意。
「走吧走吧,」她招呼道,「回去做飯!小晚,你幫媽媽殺魚。」
「我來吧,」李熠搶先一步提起了裝魚的桶。
虞母呀了一下:「你還會做飯呢?」
「會。」李熠語氣堅定,「晚晚愛吃的我都會做。不會做的,我可以學。」
虞母看他的目光更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