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池淵的眼神，蘇南枝徹底死心了。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了，」她說，「顧總，我先出去了。」
「嗯。」
蘇南枝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用雙腿支撐起全身的力氣，閉了閉眼。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走回工位。
坐下的時候，她沒有看顧一航。
顧一航也沒有看她。
兩個人各自盯著各自的屏幕，像兩座互不干擾的孤島。
【好啦好啦，】心聲安慰她，【說開了就好了，這下你也不用在顧總身邊打轉啦。】
蘇南枝點點頭：【你說的對。我也發現我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你才是真正的女主，男主和男二會喜歡你，而不是我。】蘇南枝說。
【……？】
蘇南枝認真反省了一下，認為顧池淵不喜歡她的主要原因就在這裡。
她作為穿書者，性格和女主蘇南枝的性格天差地別，就算費盡心機去模仿，也並不真實。
顧池淵不喜歡她，合情合理。
……雖然聽起來有些自戀，但見她想開了，心聲鬆了一口氣。
【所以，我們接下來去攻略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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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震驚了，【等等，我們？】
【對，】穿書者得意一笑，【之後你來控制這具身體。】
白光一閃，真•蘇南枝忽然發現，自己重新又掌握了這具身體。
她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對面的顧一航覺察到異樣，抬起頭看了過來。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蘇南枝連忙鬆開桌沿，擠出一個笑容。
「不、不好意思啊。
顧一航老臉一紅，又把頭扭了回去。
蘇南枝看著顧一航的模樣，心情複雜。
天天搞這些男男女女的，有什麼意思呢？她寧可多加會班。
【男主現在不是已經在和別人談戀愛了嗎？】蘇南枝提出質疑。
【那是因為那個穿書的女二使了手段！】穿書者語氣篤定，【等我們出現，男主一定會清醒過來，發現誰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
她才不會輸！
說到這，穿書者打了個哈欠，帶著些倦意。
【好了，你工作吧，我休息一下，晚上再說。記住，下班之後去找李熠。】
蘇南枝閉上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年了。
整整一年，她的身體被一個自稱「穿書者」的人霸占著。
那人說她是女主，說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自說自話地要她攻略宏泰集團的總裁顧池淵。
眼見蘇南枝不願意，穿書者乾脆直接掌控了蘇南枝的身體。
蘇南枝鬧過、反抗過，都沒用。
穿書者的權限比她高，她想拿回身體，必須經過穿書者的同意。
只有在穿書者不耐煩、或者主動讓出的時候，她才能短暫地掌握自己的命運。
上一次，是攝影社拍宣傳片那天。
穿書者被反覆拍攝鬧得不耐煩了，才讓她頂上。
但穿書者只讓她拍了那一次，就把身體搶回去了。
相處這麼久了，蘇南枝已經感覺到，這個世界對於穿書者來說，更像是一場遊戲。
因為隨時可以抽身而去，所以可以肆意妄為。所以她不在乎未來，只在乎當下。
可蘇南枝不行。
蘇南枝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求保住自己的工作，不能影響畢業。
不然，她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蘇南枝嘆了口氣，翻開了顧池淵剛剛遞給她的文件。
中午，食堂。
小夏端著餐盤，在蘇南枝對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蘇南枝的餐盤，有些好奇：
「南枝，你今天怎麼沒和顧一航一起吃飯？」
「他有點事情吧……」蘇南枝咬著筷子，支支吾吾。
太尷尬了。她在心裡想。
穿書者占據她身體做的那些事情，她基本都看在眼裡。
可她沒辦法。
明明是她的身體，可穿書者對身體的掌控度比她還高。人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蘇南枝根本攔不住。
蘇南枝嘆了口氣，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
「南枝，」小夏又開口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蘇南枝抬起頭，看著小夏。
小夏的眼神很真誠，帶著關心。
可蘇南枝欲哭無淚。
她能說什麼？
說她的身體被一個穿書者霸占了？說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說她是女主角？
小夏會以為她瘋了的。
「沒什麼，」蘇南枝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那你下午請個假，回去休息？」小夏建議。
「不用了，」蘇南枝搖頭，「吃完就好了，下午還有事情要做。」
「要不，我們去對面買杯咖啡吧？」小夏提議，「那家機器人咖啡店重新開張了，正好我們一起去嘗嘗。」
咖啡廳？
蘇南枝靈機一動。她記得，似乎是男主和女二開的吧。
趁現在穿書者在休息，她正好想辦法提醒一下。
想法是好的，可蘇南枝沒想到，他們竟然不在。
這家機器人咖啡店是無人運營模式，店裡除了顧客，就是機器人。
原本小夏和蘇南枝只想打包兩杯咖啡，現在變成了堂食。眼看著午休時間就要到了，蘇南枝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正巧此時，虞晚抱著新買的咖啡豆推門而入。
蘇南枝眼前一亮，立刻走過去。
「虞晚？」
虞晚一愣，抬起頭，「蘇南枝……？」
「對對對，是我！」蘇南枝熱淚盈眶，「太巧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
虞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懵。
但想起周末，蘇南枝那突然的心聲，她也起了試探的心思。
可這次她什麼都沒聽見。
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虞晚懷疑人生。
「南枝，走啦！」店鋪外，小夏對著蘇南枝揮手。
「是不是到你下午上班的時間了？」虞晚善解人意道，「快去吧——」
可就在這時，蘇南枝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
虞晚愣住了。
「這是……？」
蘇南枝握著她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請你轉告你的男朋友：」
「讓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虞晚：「…………？」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著蘇南枝。
腦子裡一片問號。
這是什麼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