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沈莫笛先喊了一聲。
穆森早已經起身了,他看著莫笛,紅了眼眶。
他突然奔過去,一把抱住莫笛,喊道:「姐。」
莫笛渾身一僵。
隨即,溫暖漫遍全身。
她忐忑地問道:「我,真的是你姐姐嗎?」
「是,昨天我拿了你的頭髮做了鑑定,我一直守著鑑定的,絕對不會錯。」穆森說。
「弟弟。」莫笛激動地喊了一聲。
她又多了一個親人,這種感覺,溫暖又滿足。
難怪哪怕穆森平常性格清冷,她也很喜歡他。
她原本以為是愛屋及烏,現在才明白,這是血脈的牽引。
穆森心疼地說:「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如果早點找到,你就不會吃那麼多苦。」
他聽五哥說過,姐姐身體弱,都是因為承擔了太多苦楚。
莫笛眼眶也通紅,她搖頭:「我不苦。」
比起她,阿森才是真正的苦。
她雖然從小到大過得貧窮一點,但是養父疼她愛她,待她比親生的還要好。
反倒是阿森,受了很多氣。
她聽銘澤說,阿森明明是婚生子,但是阿森的繼母到處編排,說阿森是媽媽在外面偷人生的,是私生子。
所以,阿森從小到大都不受穆家待見。
幸好有齊叔叔一路護著他。
「姐姐,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做,我會保護你。」穆森說。
莫笛抱著穆森,拍著他的背:「嗯。以後你有任何事情也可以叫我做,我也會保護你。」
她是姐姐啊,姐姐一定會保護好弟弟的。
「我給齊叔叔和外公打個電話。」穆森激動地說。
「嗯。」莫笛應聲。
穆森立即鬆開莫笛,牽她去沙發里坐:「你是孕婦,不能累著,不能久站,多坐多休息。」
「嗯。」莫笛抿唇笑。
明明眼睛還是通紅的,但是笑起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那種笑,甜進心坎子裡。
穆森在給齊叔叔打電話:「齊叔叔,您回廣城了嗎?」
開的免提,齊淮幀的聲音傳來:「還沒有,怎麼了?」
他這些年的產業在海城發展得比較好,有時候要過來開會。
今年有幾個大項目,他這次要多呆幾天,所以,他把雲曉也一併帶過來了。
以前來海城開完會就匆匆離開,是因為雲曉在廣城,這次雲曉也在海城,他沒有急著回去。
「齊叔叔,那您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您吃飯,我找到姐姐了。莫笛是我親姐姐。齊叔叔,謝謝您!」穆森激動地說。
如果不是齊叔叔覺得他們長得像,如果不是齊叔叔說有眼緣,他也不會想到做鑑定。
齊淮幀那頭沉默了一下。
其實他早知道。
他還是眼眶有點紅,仿佛一個老父親般,欣慰道:「好,好。我隨時都有空,看你和莫笛的時間。」
穆森說:「那中午可以嗎?」
「當然好。」齊淮幀笑道。
「那齊叔叔您先忙,中午咱們在雲慶食府吃。」穆森說。
「好。」齊淮幀掛斷了電話。
此刻,他正在他海城的別墅里。
他帶著雲曉在後院裡糊風箏。
每年三月桃花開的時候,雲曉的情緒都會失控。
現在是4月了,桃花開過了,雲曉的情緒在藥物的控制下也穩定下來了。
但她一直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過去的事。
她只知道她是齊淮幀的老婆,他們感情好。
醫生說,她是因為有些經歷過於痛苦了,潛意識地不願意記起,有部分病人確實會這樣,大病一場以後,會失憶。
「淮幀,你看我糊的。」雲曉拿起風箏架子,展示給齊淮幀看。
「好看。」齊淮幀笑說。
雲曉笑起來:「你就會糊弄我,這都還沒有上色呢,哪裡會好看?」
「真的好看。」齊淮幀溫柔道。
「我給它上個色。」雲曉拿起水粉畫筆給風箏上色。
她以前是學設計的,美術功底很好。
哪怕失憶了,有些技能仍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給風箏上色,齊淮幀就坐在旁邊認真專注地看。
雲曉一邊給風箏上色,一邊抬眼看一眼齊淮幀,看到他認真的樣子,她就笑,然後又低頭繼續給風箏上色。
齊淮幀眸子裡閃過心疼。
因為所嫁非人,她精神受到重創。
每年的春天,桃花盛開的時候,她都會瘋瘋顛顛。
每年的那段時間,他都會給家裡所有的女傭人放假,他親自守著她。
因為那段時間她看到任何女人都會撲上去又抓又咬,憤憤地大罵賤人,我要殺了你。
他懂她,那是大腦喚醒了她對王麗麗的恨意。
「怎麼了?」雲曉見齊淮幀失神,抬眼問道。
這時候的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兩樣。
「曉曉,等夏天的時候,我帶你去見兩個人。」齊淮幀說。
22年了,他一直隱瞞她還活著的消息。
一來,是她當時的意願。她當時被穆天河和王麗麗那對狗男女欺負得太慘了。
二來,她每年都會犯病,他不想她父母擔心,更不想阿森擔心。
現在不一樣了,女兒找回來了。
女兒一直是她的執念,是她的心結,是她愧疚和痛苦的源頭。
也許知道女兒回來了,她心頭的執念消失,她的病就好了。
「為什麼要等到夏天啊?」雲曉溫和地問道。
「因為他們夏天才有空。」齊淮幀說。
他是怕現在雲曉的情況不穩定。
「好啊!」雲曉應。
齊淮幀看紅色的水彩沒有了,他幫忙擠了一點,又加了一點水,攪拌均勻,他說道:「曉曉,我中午要出去吃個飯。」
雲曉笑道:「你去啊,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你只要能好好照顧好身體就行,田嫂會照顧我的。」
「嗯。」齊淮幀應聲。
……
醫院停車場。
霍銘澤坐在車子裡,沒有開車離開。
他眉頭死死地擰著,他在想,他要怎麼處理他和莫莫之間的關係?
想了十幾分鐘,他突然想開了。
他有理由把她留在身邊了。
不是用結婚證綁。
更不是用孩子綁。
咚咚……
車窗被敲響。
霍銘澤以為是莫笛,立即滿臉笑容,降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