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
今天是顧老爺子第四年冥生。
顧天璽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爺爺的墓碑前,難過地看著爺爺生前的照片。
照片裡,爺爺笑得一臉慈祥。
顧天璽雙眼漸漸變得模糊。
他輕聲喊:「爺爺。」
天空下著小雨。
德叔打著傘,安慰顧天璽:「少爺,你別太難過,老爺子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顧天璽點了一下頭,跪下來往他們帶過來的盆里燒紙。
一邊燒紙他一邊說話:「爺爺,我來看您了。您在那邊別捨不得花,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什麼苦都一個人咽,有什麼話就託夢告訴我……爺爺,您別擔心我,我挺好的,在村里支教的日子,很充實……」
德叔把傘遞給旁邊的人,也蹲身給老爺子燒紙。
他這一生無兒無女,陪伴了老爺子大半輩子,老爺子去世以後,他就在墓園附近租了個民房,經常來替老爺子擦擦墓碑,陪老爺子說說話。
他知道,老爺子這一生最遺憾的就是虧欠了天璽。
不遠處。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身形纖瘦的女孩打著傘抱著一束白色的菊花往裡走,一邊拿著手機核對信息 :「江定國,E區6排13號,E區六排……」
她叫許桑寧。
今年24歲,大學畢業以後就應聘了教師,現在在海城一所私立小學當老師。
因為家境貧寒,她和男朋友都窮,男朋友宋承瑞現在讀研究生,她每個月都資助他,工資不夠支出,她只好接了一些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兼職。
其中一項就是代掃墓。
找到江定國的墓碑以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擱下鮮花,虔誠地說道:「您好,我是受您女兒委託來給您掃墓的,您女兒工作比較忙,出差了,您別怪她……」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許桑寧抱歉地對著墓碑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看到電話是男朋友宋承瑞打過來的,她眸色頓時變得溫柔,接起電話:「喂,承瑞。」
「寧寧,你再給我轉3千塊錢。」宋承瑞說。
「啊?我不是前天才給你轉了2千嗎?承瑞,我們這個月的開銷又超支了好多,你知道我出來工作的時間不長,工資也不是很高,我們得省著點花……」
許桑寧為難地蹙緊眉頭,小聲建議:「承瑞,要不咱們西裝不要買那麼貴的,先買套過得去的,等以後有錢了再換……」
宋承瑞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是覺得我不配嗎?」
許桑寧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們現在的經濟能力有限,我們還要攢首付結婚啊!」
宋承瑞那邊傳來慵懶的女聲,明顯沒有睡醒:「唔,承瑞,誰啊?」
聽到電話那頭的女聲,許桑寧敏感地問:「宋承瑞,你和誰在一起?」
宋承瑞不高興:「許桑寧,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
許桑寧握電話的手不自禁地收緊,委屈地抿緊唇,她閉了閉眼做了個深呼吸:「現在是周末的早上九點,我不能問問嗎?」
「許桑寧,你對我竟然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太讓我失望了,分手吧。」宋承瑞生氣地說。
許桑寧身形搖晃了一下,強打起精神:「宋承瑞,你是認真的?」
宋承瑞聲音拔高:「對,我他媽就是認真的。」
許桑寧顫抖:「因為,你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
「對,我導師的女兒,她比你強一萬倍。」宋承瑞高聲煩躁地說,「你自己照照鏡子,你哪一點配得上我?」
許桑寧頓時心如刀割,淚如雨下,她控訴:「難怪,你這段時間每個月都要問我要七八千,你拿我的錢去給她買禮物了?」
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之前的畫面。
那是上個月的事情,她買了一袋水果去學校找宋承瑞,正好看到宋承瑞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女孩往宋承瑞懷裡靠,看到她以後,宋承瑞站直了身體,仿佛被人抓包,神情緊張地問她:「寧寧,你怎麼來了?」
「她是?」她問宋承瑞,旁邊的女孩是誰?
宋承瑞大大方方地介紹:「她是我導師的女兒肖可可,可可,這是我妹妹許桑寧。」
「原來是你妹妹啊,你好,我叫肖可可。」當時,肖可可對她十分友善。
「可可,你先去上課,我和我妹妹聊幾句。」宋承瑞說。
「好,再見啊!」肖可可沖許桑寧揮了揮手離開了。
宋承瑞把許桑寧拉到一旁。
許桑寧眼睛通紅地控訴:「為什麼說我是你妹妹?」
宋承瑞:「寧寧,她是我導師的女兒,以後我實習分配崗位導師很重要,導師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他很看好我,我可以鑽個空子,到時候崗位定下來了,我再公開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情。」
原來,那個時候他們就曖昧不清了。
她真傻!
宋承瑞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你那點錢我還得攢兩個月才能給可可買個包。許桑寧, 別以為你給我那三瓜兩棗就能支配我的人生,你給可可提鞋都不配。」
「宋承瑞,你混蛋!」許桑寧蹲下,憋著眼淚,雨水打在傘上,她蜷縮著抱住自己,覺得好冷。
電話又響了起來,她立即看向電話,是母親打過來的,她接起電話哇地一聲哭了:「嗚嗚,媽……我想回家!」
張桂蘭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這麼大個人了,還哭哭啼啼,想回家回來就是了。對了,我們給你說了一門好親事,隔壁村王鼎的兒子,他們家現在在外面混得好,回來修別墅光是毛坯就花了一百多萬,聽說他們家現在至少有千萬的身家,你能夠嫁到他們家也算是大學不白讀了……」
許桑寧生氣地打斷:「媽,他們家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王鼎兒子王金寶前年因為騷擾女人被告強姦,後來還是花錢讓女方撤訴的,咱們十里八鄉都傳遍了,你給我介紹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