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不滿:「男人不就是那點事?身邊沒個女人肯定就會東東西西,結了婚有老婆就好了。他們家看你是大學生才願意給38萬彩禮娶你的,別的人他還看不上呢。
你弟弟這馬上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我們家也得出彩禮。正好這38萬有剩的,還能翻新一下家裡的房子。對了,到時候男方給你買的五金你也得給我,要拿來給你弟弟娶老婆的……」
聽著電話里媽媽的話,許桑寧抽噎地問:「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張桂蘭在電話那頭罵起來:「許桑寧,你竟然問這個話,你有沒有良心?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供你讀大學……」
許桑寧痛苦地說:「媽,讀大學是我申請的助學貸款,生活費是申請的望月基金。」
張桂蘭聲音更大了:「那你小學初中高中呢?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家裡的?你讀個大學出來翅膀就硬了就忘本了是不是?許桑寧我告訴你,我不止生了你還養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的。彩禮38萬反正我已經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明天就回來一趟……」
嘟嘟嘟……
許桑寧掛斷了電話。
她淚水布滿了整張臉,她自嘲地笑著,緩緩站起來:「我以為我努力就會越來越好的……」
大概是蹲久了突然起身,她腦子一陣暈眩,猛地倒了下去。
顧天璽給爺爺燒完紙以後,準備離開墓園,突然看到一個姑娘直直地倒下去,她手裡的傘被掀翻出去。
顧天璽神色一凜,大步走過去,把人抱起來。
許桑寧最後的知覺看到一張神祇般英俊帥氣的臉。
顧天璽看姑娘暈了,蹙眉說:「德叔,快,安排司機送醫院。」
……
低調奢華的黑色車輛在路上疾馳。
許桑寧被送到醫院以後就住進了病房。
醫生翻看她的眼皮檢查她的情況,護士給她抽血。
隨後又打上吊針。
沒多久,醫生拿著檢查單子走進病房。
「怎麼樣?」顧天璽問道。
醫生客氣地說:「患者長期節食導致營養不良,身體也比較疲勞,加上急火攻心所以暈倒了。問題不是太大,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會醒過來。不過以後要好好養身體,絕對不能再節食了,要不然膽囊、胰腺這些都很容易出問題的。要給她開一些調養身體的營養品嗎?」
「嗯。」顧天璽點頭。
「好的。」醫生應聲而去。
德叔這時候拿著單子走進來,說:「少爺,我已經交好住院費了。」
顧天璽點點頭:「德叔辛苦了,以後這些事情交給別人做就好了。」
德叔感慨地說:「自從老爺子走了以後,我就閒下來了,我想有點事情做。」
顧天璽又點頭:「德叔,你等她醒過來交代她別節食了,以後好好養身體,醫藥費就不用她付了。我先回村里了,明天有課。」
顧天璽說完往外走。
德叔叫住他:「少爺。」
「德叔?」顧天璽轉頭疑惑地看著德叔。
德叔說:「少爺,老爺子如果在天有靈,也會希望你能夠回來經營顧氏,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
「顧氏職業經理人管理得很好,我也會繼續監管,我回村了。」顧天璽說。
德叔在顧天璽身後說:「少爺,沈小姐嫁給霍少五年了,他們孩子都已經三個,你該走出來了。」
顧天璽徑直往外走。
他腦海里閃過他和莫笛曾經一幀一幀的過往。
大學校園裡,他們走在林蔭道上,沈莫笛背著手往後倒著走路,笑靨如花地看他:「天璽,你猜今天老師是怎麼誇我的?」
「他誇你的設計最有靈性對不對?」
「因為我的笛笛就是最棒最有靈性的啊!」
畫面一轉,他又想到母親尖銳的樣子:
「對,都是我做的,是我讓你爺爺用沈莫笛的性命威脅你,逼你和沈莫笛分手的,她那時候一窮二白的,沒身份沒地位,哪裡配進我顧家的門?」
顧天璽眼眶微潤,低聲說:「小笛,你幸福就好。」
他繼續往外走。
……
許桑寧醒過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一睜開眼睛她就看到自己床前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看上去約莫60來歲的老人家。
她立即爬起來,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她感激地向德叔道謝:「謝謝您救了我。」
「是我家少……天璽救的你。」德叔說。
「哦哦,謝謝您和他。」許桑寧說。
德叔立即指著柜子上的一大袋營養品對許桑寧說:「姑娘,醫生說你因為節食營養不良,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把身體當回事,以後可不興節食了。這些都是醫生開的藥和補品,你照說明書吃,早點把身體養好。」
許桑寧心下一個咯噔,暗想這麼大一包營養品得多少錢啊?
她又想,宋承瑞負她踐踏她的真心,生她養她的媽媽也不愛她。
她身體已經這樣了,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
她以後一定要好好愛自己。
吸了吸鼻子,她拿出手機感激地說:「謝謝您,多少錢我轉給您。」
「不用了姑娘,你好好養身體,我就先走了。」德叔起身離開。
許桑寧急了:「不行的叔叔,我要給您錢。」
她急著下床,發現自己手上還有吊針。
她趕緊仰頭踮腳把吊瓶取下來舉在手裡,然後追出去,走廊兩頭早已沒有了德叔的身影。
許桑寧立即去去護士站找護士:「您好,你們知道是誰送我來醫院的嗎?」
一個護士說:「一個老人家和一個年輕人送你來的,他們幫你交了住院費。」
「那您能幫我查到他們的電話號碼嗎?」許桑寧急問。
「我看看。」護士點開許桑寧的住院資料,說道,「他們沒留電話號碼。」
「好的,謝謝你。」許桑寧道謝,失落地轉頭。
手機響了起來,母親打過來的。
她接起。
張桂蘭在電話那頭命令:「不要找藉口說忙,你明天晚上必須回來。」
「好,我會回來的。」許桑寧說。
她因為吊瓶舉得不夠高,手背上的管子已經回血了。
看著管子裡的血,她心痛地想:媽,你非要這樣逼我,那我們的母女情分,就到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