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
張桂蘭就開始悠哉悠哉地擇菜準備做晚飯了。
有了48萬的彩禮,生活滋潤了,她擇菜都坐在門口擇,就是想讓人羨慕。
她還故意扯著嗓子喊正在門口坪壩里拔草的許滿倉:「滿倉啊,有志想吃鮑魚,你明天早點去趕集多買幾個,別的菜也多買一點,冰箱都空了大半了。」
「好。」許滿倉一邊應著,一邊繼續拔草。
張桂蘭繼續說:「還有那個蘭花蟹也多買幾斤,好吃。」
「好勒。」許滿倉應著。
一輛車子開過來,在他們門前的大壩里停下。
大家看過去,許滿倉一眼就認出來是王家的奔馳車,他立即迎上去打招呼:「王哥,金寶,你們來啦,正好,我們有點事情和你們商量。」
昨天收了顧天璽的彩禮,今天顧天璽已經和寧寧領證了,他們正好把王家的彩禮退回去。
雖說顧天璽條件是比王家差一點,但是寧寧嫁給顧天璽名聲好,大家就不會說他許家賣女兒。
彩禮一樣的情況下,他們當然還是想要名聲的。
「好說!」王鼎沉著臉,拿著手包從副駕下來。
「桂蘭,趕緊泡壺茶。」許滿倉交代。
「好勒。」張桂蘭已經在泡茶了。
許滿倉迎著王鼎父子進屋:「王哥,快屋裡坐。」
王鼎父子臉色都不好看,進屋以後,就在沙發里坐下了。
王鼎將手包往茶几上一放,二郎腿一翹,身體微微後仰:「聽說你們又收了別人的彩禮?說說看,怎麼個意思?」
壓迫感很強,許滿倉極不自在。
張桂蘭也沒有吱聲。
她就是個窩裡橫。
在家罵女兒的時候,嗓門大得像炸雷,能把女兒罵到抑鬱。
在外面,慫得像只鵪鶉,別人說她什麼她屁都不敢放一個。
許滿倉見張桂蘭不說話,他只好解釋道:「王哥,是這樣,昨天你們走了以後,寧寧男朋友過來了,說要娶她。我們想著讓他知難而退,就說有本事也拿48萬彩禮,結果他還真拿了。」
「真拿你們就收啊?咋滴,你們是認錢不認人是吧?」王金寶不滿地開口,全然沒有之前把他們當岳父母的那種敬意。
許滿倉道歉:「這個事情確實是我們的錯,但是寧寧是個固執的人,不聽我們的勸,寧願死都要嫁個窮教書的,他們轉身就去領了結婚證了。現在木已成舟,是我們許家對不住你們王家了。王哥,你把帳號給我一個,我現在把彩禮給你們退回去,實在是抱歉了。」
張桂蘭生怕王家刁難,立即罵道:「許桑寧這個蠢東西,讀書讀傻了,放著金寶這樣的老闆不嫁,非要教個教書的。」
「行了,你們也別在這裡演雙簧了,我王家的彩禮拿出去了就沒有往回收的道理,這要把彩禮收回來,就等於是被你們許家退了親了,我這塊老臉往哪裡擱?」王鼎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臉,「以後我在村里還怎麼做人?」
「王哥,這實在是對不起了,我家那個逆女,已經和她男朋友領了結婚證了。」許滿倉為難地說。
王金寶無理地說:「領了結婚證就去領離婚證,又沒辦酒席,悄悄領個離婚證誰都不知道。」
「這,只怕這個逆女不會同意。」許滿倉說。
王鼎冷笑起來:「滿倉兄弟,你們家之前收彩禮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你們當時可是打了包票說寧寧一切都聽你們的,我家金寶連寧寧有男朋友都沒有介意。怎麼,你們現在找到其他願意給高彩禮的人了,就嫌棄我們王家名聲不好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王哥,我們一直是希望寧寧嫁給金寶的……」
許滿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鼎打斷,他拿起茶几上的手包:「行了,彩禮我們已經給了,寧寧就是我們王家的媳婦。你們自己想辦法叫她把離婚證辦了,要不然,咱們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你們要是讓我王家丟臉,我就讓你們家有志以後結不成婚。」
「王哥,你不能這樣啊!」張桂蘭頓時急了。
王鼎拿起手包吩咐兒子:「金寶,我們走。」
「王哥,寧寧已經領結婚證了,這個事情……」
「我不管這個,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我王鼎在外面做生意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截胡我的東西。我們給彩禮在先,你們敢把女兒嫁給別人,這是打我王鼎的臉。」王鼎生氣地往外走。
「王哥,咱們有事好商量,這樣,我們多退兩萬彩禮。」張桂蘭立即讓步。
「呵!」王鼎冷呵一聲,「我是缺兩萬塊錢的人?」
「王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怎麼讓寧寧嫁過來是你們的事情,我們等著接新娘子就是了。最遲端午前後,我們王家要風風光光地辦婚禮。」王鼎撂下話。
「王哥,你昨天不是這樣說的,你昨天說,寧寧不同意的話,是可以退彩禮的啊!」張桂蘭急哭了。
王鼎:「沒錯,我昨天是這麼說的,那是沒有人截胡的情況。退彩禮我可以對外說兩個孩子沒看對眼。現在被人截胡,一說起來就是我王家被人退親,我的臉往哪裡擱?行了,不廢話了,我們等結果,不讓我們滿意的話,以後你們家有志的婚事,談一門我們必讓你們黃一門。」
「走了。」王鼎走了。
父子二人很快開車離開。
許滿倉和張桂蘭送走車子,苦哈哈地回到客廳,兩個人面面相覷:「怎麼辦?」
許滿倉嘆氣:「早知道就不催著寧寧領證了。」
張桂蘭:「打電話,讓他們馬上領離婚證。」
許滿倉:「這也太兒戲了。」
張桂蘭瞪著許滿倉,聲音拔高:「那你倒是說說看,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這輩子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但凡你有人家王鼎那個本事,我用得著受這個鳥氣?」
張桂蘭在外面慫,在家裡罵老公罵女兒的時候中氣十足。
許滿倉被罵得一聲不吭。
張桂蘭給許桑寧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許桑寧沒接。
張桂蘭又開始罵:「好好好,翅膀硬了,敢不接我電話了。許滿倉,換衣服。」
「換衣服做什麼?」許滿倉疑惑地問。
「換衣服去城裡找許桑寧,這個事情能拖啊?」
「你再打電話看看,我打一個。說不定寧寧忙去了。」
「忙個屁,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就是恨我,想要擺脫我們,門都沒有,她的命都是我的。」張桂蘭罵著,看到許滿倉在打電話了,她問道,「打通了嗎?」
許滿倉搖頭:「沒接。」
「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城裡找她啊!」
「她今天是不是不在學校?」
「那我們就今天去找個旅館住下,明天去學校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