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恬接著回答虞夏星的問題：「我實在沒辦法和那些本就對我有偏見的人講道理，所以我當時沒反抗。」
「我只能半夜偷走那張卡，帶著女兒離開，快速把錢全轉到我私人帳戶，跑到距離家鄉十萬八千里的大城市來了，讓他們永遠找不到我。」
虞夏星默默點頭：「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錢，配偶本來就是超過父母和子女的第一繼承人……不過浦市開銷很大吧？」
阮恬點頭：「是啊，大城市真的很貴，但我很喜歡大城市，這裡完全不像村里那樣，第一天發生什麼事，第二天全村都在背後蛐蛐，還不聽人辯解。」
「在大城市，誰也沒興趣干涉別人，大家都忙著生存。」
「我一開始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又沒有學歷，什麼工作都找不到，孩子慢慢長大後要上特殊學校也很貴，十萬根本撐不了多久。」
「後來我憑著蛛絲馬跡，幫一個小姑娘找到跑丟的貓，她給了我五百塊錢酬勞，我一下子豁然開朗。」
「我既然有這個調查的天分，我可以當偵探，專門搞調查啊！」
「接著就是我跟你說的……這行僱主當中癲公癲婆太多了。」
「現在，我手裡錢多了起來，我終於攢夠了給女兒學聲樂的錢，我迫切想培養我女兒。」
「萬一我將來不能賺錢了，女兒有個才藝，最起碼多了份找工作的可能。」
想到這裡，阮恬垂下眼。
她以前還以為有錢就可以給女兒報班了，現在才知道，有錢也花不出去……
虞夏星沒有說話，看向那個抱著點點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在輕輕摸點點的耳朵，和小狗玩的很開心。
聖德倒是有開聲樂課，但當初虞夏星為了虧本，重金挖來了一位脾氣奇臭無比的退休老藝術家梁秋雁。
這位老太太當年是叱吒國際聲樂界的女高音，登過斯卡拉歌劇院、維也納金色大廳，技藝登峰造極。
但也嚴苛毒舌，不近人情。
她培養出了幾位大佬級人物，但更多圈內人被她罵到自閉過。
很多高情商老藝術家，就算五六十歲也能上好多綜藝。
但是梁秋雁不行。
她得罪太多人了，很多圈內人都不只是怕她而是恨她了。
虞夏星看中的就是她罵人的能力，完美符合勸退學生的目標。
梁秋雁也實在是退休在家閒的沒事做，虞夏星一挖就給她挖過來了。
但梁秋雁簽合同的時候要了個權限，要求學校絕對不干涉她聲樂課的招生，她要自己招自己認為有潛力的學生。
她還說：「我要是挑不到我滿意的學生，我那個班一個都不收！寧缺毋濫！」
班級開著，不收學生，那不純虧？
虞夏星瞬間就愛上她了，趕緊答應。
但這也導致，虞夏星這個校董也沒辦法把學生安排進去，就算有心幫阮恬母女也插不上手。
虞夏星開口問：「你女兒很喜歡唱歌？」
阮恬點頭：「特別喜歡，她看不見，但她真的很有天分。樓下有人彈鋼琴，她能聽一遍就哼出來。」
「但是由於我女兒看不見，教她唱歌還需要採購無障礙教材，盲文樂譜……」
「對於一般機構而言，採購一套教材，配會教的老師，到最後可能只收到我女兒這一個特殊學生……太不划算了。」
虞夏星眼神一亮。
「不划算」三個字戳中她最在意的地方了。
她帳戶上還有一百多萬沒花出去呢，正好採購這種特殊教材！
至於這小女孩能不能進聖德，她真的不敢保證。
虞夏星立馬說：「其實聖德也有聲樂班，最近剛好在招生，你要不要……」
阮恬這幾天帶著女兒按名單一直在跑線下中心，只關注到聖德在網上被罵的非常慘，都沒想過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開班。
她連連點頭：「要要要！任何機會我都想試試！」
虞夏星不想白給人家希望，又說：「這個老師雖然挺厲害，但是脾氣非常臭。我也干涉不了她招生，你女兒不一定能面試的上。」
阮恬猶豫都不帶猶豫：「沒關係，這幾天我們母女已經被打擊的臉皮非常厚了，不在乎再多一次打擊。」
她趕緊朝那邊喊：「螢螢！我們去下一家面試。」
「好。」阮螢應了一聲，放下懷裡的點點。
點點往主人面前跑了兩步，看見阮螢沒追上來，就回頭咬著她的褲腳，帶著她往主人那邊去。
虞夏星問：「你女兒叫螢螢？」
阮恬點頭：「嗯，阮螢，螢火蟲的螢。我又沒啥文化，就想找個又好聽又代表光亮的字，就想到了螢火蟲的螢，我希望我的女兒，也能有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光，哪怕是螢火蟲那樣微弱的光。」
虞夏星說：「很有文化啊，跟我的名字差不多。」
很快，三人一狗坐上了虞夏星的車，朝著聖德去。
虞夏星還是第一次在雙休日去學校。
回頭一定要給自己也安排個調休。
阮恬和阮螢第一次坐這樣的豪車，真皮座椅好舒服，腳下還鋪著柔軟地毯，車內還有淡淡的香氣！
點點一上車就熟門熟路地跳到自己的小墊子上，原地轉了兩圈，爬下來搖尾巴。
阮恬驚呼：「這車好大。螢螢，你長大以後想不想開這麼大的汽車？」
阮螢摸著座椅邊緣，認真感受了一下，笑呵呵地說：「媽媽，我是盲人，我怎麼開車呀？」
前面的虞夏星開口：「也不一定，現在自動開車的智駕已經很厲害了，車能自動識別路況，自動避障，很多人都已經開始用了，以後技術只會越來越厲害。」
阮螢微微睜大眼睛：「真的呀？」
「當然。」虞夏星說，「而且醫學也會越來越厲害的。」
阮螢滿臉都是憧憬，那她以後肯定會有機會治好的！
阮恬感激地看向虞夏星，忽然覺得，自己的初中文憑還是不夠用。
她都不知道「智駕」是什麼東西，怎麼能給女兒安排更方便的生活？
等女兒真的有課上了，她也要去多提升提升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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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抵達聖德。
虞夏星腦子裡腦補的場面，是今天非常冷清。
結果到了藝考中心樓下，她剛推開玻璃門，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