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啟智的老師從頭到尾做完了檢查，就和姜聽瀾判斷的一模一樣。
姜聽瀾鬆了口氣，太好了，沒有給學校丟人。
她打算回自己那邊去了。
沒想到忽然有個明德的學生叫住她：「你好，請問，你們聖德的實驗筆記關於檢測部分的資料，可以分享給我們嗎？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做第二次了，真的很想對比一下我們到底哪裡有漏洞。」
姜聽瀾回頭看向自己那邊的同學：「那你得問大家，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就。」
聖德的同學商量一下，都同意了。
雙方分享起資料來。
一開始有些明德的學生還很彆扭，但實在很想知道問題所在，於是都湊過去。
兩個學校的學生圍成一圈，拿著詳細資料作對比。
趙承宇在隊伍最後，偷偷看姜聽瀾的側臉，心裡的悔意不斷加深。
自從姜聽瀾當眾把他拉黑後，她真的到現在都不理他。
趙承宇糾結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走過去說：「姜聽瀾，雖然你化學成績不錯，但你其他科目還是不行，你就算再怎麼努力最多也就考個二本，但是我可以……」
「幫你補習」四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姜聽瀾毫不留情地打斷。
「你少瞧不起人了，管好你自己，狗屎。」說完，姜聽瀾轉身離去。
剛才聽見趙承宇的話，她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暑假時看過的毛姆的《面紗》。
當瓦爾特跟凱蒂說出那句【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時，她作為讀者，就感受不到深情，只能感受非常不舒服，但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
現在，有個男生跟她說了差不多邏輯的話，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不舒服了。
因為他真的很傲慢。
一連串「我知道」把凱蒂釘成被觀察者，說出來的居然全是缺點，完全無視凱蒂的漂亮和性格活潑等優點。
最後一個轉折把自己的愛拔高成施捨，向全世界表達：看，我多深情，我知道她那麼垃圾我還愛她。
但是真的愛一個人，怎麼會忍心這麼說她呢？
愛誰，就會把誰描述成偉大的樣子。
所以這個男角色他愛的根本就不是凱蒂，是「能愛上二流貨色」的那個悲壯的自己。
這不過是一個男角色的頂級自嬤。
她真的很想為凱蒂問一句：你憑什麼俯視我？憑什麼給我打成二流貨色？難道你是什麼很一流的人物嗎？
她現在也想替自己問一句：你憑什麼判斷我只能考二本？現在才剛剛高二，你怎麼知道後續發生什麼？你又知道你高二成績好，以後就不會下降了嗎？
但她不會去問，以免他爽到，又開始糾纏不清。
她獨自走到走廊外面。
還有些沒走的記者，在採訪啟智的應急措施。
有人看見姜聽瀾，立馬朝她走來。
「聖德」也是最近幾個月的重大熱詞。
新聞想做出流量，就要不斷堆積熱詞！
「你好，你是聖德重點培養的競賽生嗎？你平時在聖德成績怎麼樣？」
姜聽瀾一下子面對這麼多鏡頭，有點懵，老老實實回答：「我……我成績中等，平時在年級一百名左右，因為我語文和外語比較差。」
記者又問：「那你們學校為什麼不挑選尖子生過來實踐？這樣對努力學習的學生公平嗎？」
姜聽瀾被問的有點不舒服，本來不想理他們。
但她忽然想起媽媽平時應對媒體的樣子，是如何滴水不漏。
她想了想，模仿著媽媽應對媒體的樣子，說：「以前都是尖子生參加，今年虞校董接手後，她說聖德的教學理念是有教無類，她要給所有學生機會。」
「我們這次是自主報名，以後別的學生也有機會報名，所以我並沒有搶任何人的資源。」
「而且我也不是不學習、不努力的人，我只是在語言科類上實在沒有天賦。」
「我這種偏科的，虞校董就培養我的天賦。」
「像那種文化課整體都不太好的，她還開辦藝考培訓班，幫助大家找別的出路。」
「虞校董不以成績為淘汰準則放棄任何一個學生，我也不會放棄我自己！」
……
不遠處，鍾聞心在旁邊看著。
事已至此，無論如何，啟智都必須主動找聖德續約！
於情，虞家兄妹昨晚幫助了她的父親，恩情重大。
於理，之前啟智開的那些新的續約條款，確實有羞辱的成分在，她今早剛剛翻過……她要是虞夏星，她自己都不會簽！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受這種羞辱！
於輿論，今天聖德的學生，幫忙解決了啟智的公關危機，接下來的新聞他們倆家都會放一塊兒。
要是回頭馬上傳出消息，聖德和啟智解約了，那公眾絕對會猜測啟智……別的學校估計也會質疑啟智。
於成就，姜聽瀾這就是妥妥的國賽預備役！
化學是理科，但它沒有數學那麼理。
它有很多判斷是需要天生的直覺和敏感度的，姜同學就完全有！
她真的很有天分，把資源砸她身上，讓她在兩個月後的國家級化學競賽上嶄露頭角！
於發展，聖德以前是不行，但它現在是一個在飛快上升的學校，肯定要和這種往上走的學校合作啊！
相互扶持一路走上去，才是兩家共同的成績！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不和聖德續約了！
鍾聞心立即安排助理，把解約合同調了出來。
幾分鐘後，鍾聞心擬定了一份新的合同。
然後朝著不遠處的陸延昭走去。
「陸助理。」
陸延昭回頭，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鍾總。」
鍾聞心直接問：「我們非常希望能夠和聖德續約，之前那份合同里的所有約束條件，全部作廢。啟智還會給聖德資源傾斜。」
陸延昭：「怎麼傾斜？」
鍾聞心朝著不遠處聖德的學生看去：「兩個月後，星火化學競賽就要開始了，這個比賽規格非常高，一般只要進決賽，哪怕不拿第一，只拿前十，就可以保送名牌大學。」
「姜同學的化學天分非常突出，啟智可以為她單獨組建培養小組，全程護送她進決賽！」
「聖德如果有物理、數學方面的偏科生，我們一樣，也是全程最高資源護送！」
「所以，我們續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