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看完了電視哼著歌兒上了樓,一進房間就嚇了一跳。
時大壯坐在桌子上,端端正正的,低著頭拿著筆看著一張紙在旁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乍一看有些像時元寶認真寫作業的樣子。
王桃愣了愣,腳收了回去關上了門等了一會兒才重新打開。
裡面的景象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她沒有產生幻覺。
王桃眼中滿是震驚,她嘖嘖兩聲,繞著時大壯轉了兩圈細細打量了起來,「大壯,你這忙什麼呢?」
她和時大壯認識這麼久,就沒見他這麼用功過。
也不知道隔壁的小祖宗又給他出什麼難題了。
王桃伸頭看了看,一幅觀音像,別說畫得還挺好看的,上面的字跡不像是蘭亭的,她轉頭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中間的一塊大木頭。
王桃伸手拍了拍,「大壯,這什麼木頭啊?」
有一股奇怪的香氣,王桃又嗅了嗅,還是沒認出來。
時大壯見她伸手連忙將她揮開,不耐煩道,「什麼木頭,紫檀木!你別給我拍壞了!」
他乾脆伸手將王桃往旁邊退了退,「你離我遠點,擋著我光了。」
「什麼紫檀木?」王桃問道。
時大壯抬頭看了她一眼,轉頭見門關上了,對她招了招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王桃配合地伸著頭側著耳朵細細聽了起來。
「這種色澤品質的紫檀木那是以前的宰相那種大官家裡才用得起的。」
王桃滿臉詫異,「就這?」
她橫看豎看也沒覺得有什麼奇特的啊,不就是一塊木頭。
時大壯翻了個白眼,「就這一塊,把你賣了都買不起。」
王桃滿臉不信,「騙人的吧你,時大壯你出息了,現在連我都騙了,說的真真的,趕明兒你出去當個說書的吧!」
時大壯哼了一聲,「真是沒眼力,行了,別杵在這耽誤我了,你自己去睡吧,我還要看一會兒呢!」
王桃也哼了一聲脫了鞋上了床躺在床上看著時大壯趴在桌子上的背影,她思索一會兒又一骨碌爬了起來。
「大壯,你剛才沒騙我?」
時大壯頭也不抬道,「騙你有什麼用,你又不給我錢,再說了,這木頭又不是我得來的,是那個小祖宗拿到的。」
王桃擁著被子盤著腿,嘖嘖兩聲,「蘭亭弄到的?那就有可能了,你說那丫頭是不是邪性得很,這麼好的木頭也能給她碰到。」
時大壯頭也不抬道,「人家能碰到認得出來也是一種本事,給你你也認不出來。」
王桃附和道,「也是,我要是碰到了這木頭也就是當柴火的命,哎!她讓你拿這塊木頭做那個觀音像?得賣不少錢吧!」
這丫頭賺錢真是有一手啊!
就是這錢要是她的就好了。
時大壯嘆了一聲,「這我哪知道,你自己去問她唄。」
王桃翻了個白眼,她又不是活膩歪了,從那丫頭手裡搶錢。
王桃沒意思地撇了撇嘴打了個哈欠,「我睡了,你自己忙著吧!」
房間裡的說話聲一停,驟然安靜了下來。
時大壯皺著眉頭拿著筆對著紫檀木琢磨了起來。
圓圓的明月高高地掛在天空,皎潔的月光鋪灑在這片靜謐的大地上。
房間裡的燈亮了大半宿,直到夜深了才和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
次日一大早。
蘭亭起身洗漱後不久就看到了時大壯也跟著起來了。
她心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這人生活平順久了不來點狠的刺激一下就容易安逸下來。
時大壯對著蘭亭諂媚地笑了笑,「蘭亭,早啊!」
蘭亭微微頷首,輕輕嗯了一聲下了樓。
他坐在屋檐下,腿上仍舊打了塊油布,上面放著那塊紫檀木,他握著尺子和筆開始在木頭上做下記號。
何爸何媽買菜回來驚了驚,這天也沒有下紅雨啊!時大壯竟然起得這麼早。
兩人目光在時大壯腿上的木頭略微掃過心中划過一絲瞭然。
怪不得呢!
江洛到的時候也是同樣的驚訝,可在看到紫檀木後瞬間明白了過來,他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時大壯頭也不抬嗯了一聲算是應了,眼中只有腿上的紫檀木。
江洛對著蘭亭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師父,你這是又給時叔說的幾天完成啊?」
這副樣子都有點走火入魔了吧!
蘭亭收回視線睨了他一眼,「這麼閒?熱完身跟我切磋一下。」
江洛哀嚎一聲,「師父,倒也不必切磋得這麼勤吧!前天才切磋的呢。」
蘭亭走到桌子旁將上面放的那根樹枝拿在了手裡,「好了是吧,那就開始吧!」
說完,她一手背在身後腳下一動,身子快速像江洛沖了過去,江洛只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抬手一擋,腿彎便被樹枝打了一下。
他嗷地叫了一聲,上躥下跳起來躲避著蘭亭的樹枝攻擊。
王桃起床下樓準備做早飯時,見兩人在院子裡你追我趕上演全武行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已經習慣了。
但是再見到時大壯認真的拿著木頭比比劃劃的樣子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還真是稀奇啊!
看來這小祖宗給的壓力著實有些大,時大壯連懶覺都不睡了,一下子勤快了起來。
她嘖嘖兩聲臉上掛著笑進了廚房。
吃過了早飯。
時大壯裝了一腦袋的觀音像有些魂不守舍地騎著自行車出了門。
到了家具廠才終於回過了神。
他推著自行車站在家具廠的大門口,仿佛看到了一縷曙光照在了他身上,溫暖得讓他險些落下淚來。
李工狐疑地看著站在大門口推著車昂著頭一動不動的時大壯納了悶,他下了車走了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時大壯眼神發直地看著大門。
李工只好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大壯,你這是幹什麼呢?」
一大早的杵在這怪嚇人的。
時大壯回過神看到李工的這張臉心中一酸,他癟著嘴,哽咽道,「沒事,就是太高興了。」
李工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是時大壯這眼神看得他有些瘮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時大壯這麼高興的樣子。
他忍不住握緊了車把嗓子發乾,僵著臉扯了扯嘴角,「哈哈,是嗎?」
時大壯用手背擦了一把臉,熱情道,「李工,走吧,要遲到了,趕緊的。」
李工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更是奇怪了幾分,這人也不知道在哪裡受了什麼刺激,頭一回見他上班這麼高興。
真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