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蘭亭吃完早飯上了樓繼續昨天那幅未完成的畫。
時元寶在旁邊幫著端茶遞水,好奇地看著那幅在蘭亭手下逐漸完善的山水圖畫,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
周霽白過來的時候在大廳和小院中沒見到蘭亭不免有些疑惑,周偉見狀便抬腳往廚房走去,正巧碰上了提著籃子走出來的何曾。
兩人迎面相撞。
何曾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忍不住驚呼出聲。
在灶膛間坐著的何媽和彎腰在鍋里放菜的王桃齊齊扭頭向門口看去。
「哎呦,嚇我一跳!」何曾拍了拍胸口喘勻了氣。
「你怎麼來了?」
周偉尷尬地笑了笑往後退開道了聲歉,「對不起,我和少爺來找蘭亭小姐,看大廳裡面沒人就想著來廚房看看。」
何曾拎著菜籃子從廚房走了出來便看到了站在院子中臉上有些疑惑的周霽白,她抬頭指了指二樓道,「蘭亭在樓上房間裡,你自己上去找她吧!」
周霽白頷首對著何曾道了聲謝後上了樓。
大廳里只剩下周偉和何曾兩人。
周偉剛才嚇到了她,現在覺得格外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侷促地站在大廳裡面,四處看了看,隨後乾乾一笑走到何曾對面蹲下了身子,伸手拿起一把韭菜道。
「這麼多韭菜啊!」
何曾抬頭奇怪地看著他,「嗯。」
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到的嗎?
這人該不會是覺得不好意思了吧!
周偉抿了抿唇瓣道,呵呵一笑,「挺新鮮的啊!」
何曾沒好氣道,「早上剛買的,剛從地裡面割回來的,上面還帶著泥土呢!」
周偉從來沒覺得自己嘴巴這麼笨過,訕訕一笑閉上了嘴,低頭努力默不作聲地擇菜了。
樓上。
時元寶拿著毛筆在水盆里慢悠悠地洗著,一抬頭就看到周霽白站在門口,他頓時齜牙一樂,「周哥哥好。」
隨後衝著蘭亭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做了個手勢小聲道,「姐姐在畫畫。」
他挺了挺胸膛驕傲道,「毛筆畫,畫得可厲害了。」
「畫畫?」
這下周霽白是真的驚訝了。
在他的了解調查中,蘭亭明明是在鄉下長大,上的小學也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小,沒有任何才藝課程的學習,更何況是毛筆畫。
他斂下眉頭看著蘭亭專注的背影眼神中滿是震驚和疑惑。
時元寶快速地洗完了毛筆用旁邊的紙擦乾了放在一邊,笑嘻嘻地對著周霽白招了招手,「周哥哥,站這邊看,姐姐畫得可好了。」
樓下的動靜蘭亭已經知道,自然也就知道了周霽白的到來,她面色如常站在那裡低頭專注地繪製著手中的畫,恍若未覺。
她料想到周霽白心中估計有許多的不解,但她也不想做過多的掩飾,總歸這裡和以前不一樣,不會把她當成妖怪燒死就行。
周霽白慢慢地往前走近,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平靜就多了幾分。
直到站在蘭亭身邊,看著她面前那幅大氣磅礴的山水畫時,周霽白抬頭看著蘭亭專注的側臉,心中震撼不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畫紙上,上面的山火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讓人一望便覺得心神寧靜寬和,筆觸細膩有力,這手畫工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而站在眼前的蘭亭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即便她從三歲開始由名家指導想要畫到這種地步沒有二十年的功底也絕無可能。
周霽白喉結滾動垂下了眼帘,他第一次對蘭亭的來歷產生了懷疑,以前他只在書中看到了有生而知之的人,他不知道眼下蘭亭這種情況是不是真的是生而知之。
若是這樣。
那她這一身武功、菜譜和如今的畫技都有了解釋。
周霽白站在那裡心中閃過萬千種思緒,最終化成了一條清晰的心聲,無論蘭亭來歷如何,他都將她看成他的妹妹。
想通了這一點後,周霽白抿唇輕笑了一聲,看著時元寶臉上的驕傲自豪點了點頭,小聲道,「確實很厲害!」
時元寶得到了贊同頓時更驕傲了,小腦袋高高地揚起,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蘭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臉上卻發自內心的露出一抹笑容,「你們倆這是幹什麼呢?」
當著她的面這麼說悄悄話,她又不是聾子瞎子,看不見聽不著。
周霽白和時元寶對視一眼,時元寶頓時也不再掩藏哈哈哈地揚著小腦袋笑了起來,「姐姐,我就說你畫得好看吧!剛才周哥哥也是這麼說。」
蘭亭放下筆轉頭看著笑容溫和還更加的溫暖的周霽白,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周霽白看著她的笑臉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書,「在書店裡看到幾本書,想著你會喜歡看,正巧有空就過來送給你了。」
蘭亭接過書看了看,歷史類的,她道了聲謝。
周霽白眉眼溫潤地看著桌上的畫,「你畫得真的很好,是我見過的最好的。」
蘭亭嘴角翹了翹,那是當然,風離國長公主文采斐然,一筆畫技更是獨步天下,更何況,她在地府中閒來無事還又精進了幾分。
蘭亭眉眼間滿是自信,風輕雲淡地接受了周霽白的誇讚,她皺了皺眉,「就是剛落筆時有些瑕疵。」
周霽白看了看上面堪稱是絕世佳作的山水圖眼角跳了跳,他才疏學淺,沒有看出來,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是準備畫一幅畫送給爺爺?」
蘭亭點頭,「嗯,上次在書房裡見到周爺爺掛了一幅山水圖,想著周爺爺應該會喜歡便畫了這個,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都已經能想像到爺爺收到它的時候有多麼高興激動了。」
蘭亭輕輕撫摸著畫紙,「那就好。」
周霽白看著畫,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看著這幅被蘭亭稱作是「瑕疵」的畫道,「既然這樣,這幅畫不如送給我吧!」
蘭亭挑眉,「你喜歡?」
周霽白應了一聲,「很喜歡。」
心中確實暗道蘭亭如今借住在何家,還是有很多的不方便,比如這幅畫。
他相信蘭亭,但世人總是會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產生諸多的猜忌與恐慌,這樣的遭遇蘭亭還是不要碰上的好。
他抬頭道,「房子的事情再過個兩三天就能處理好了,你要不要提前過去住?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蘭亭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