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這起直播抓捕事件直接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第一。
全網譁然。
網安部門連夜出擊,直接查封了星流公關公司。
順藤摸瓜,將該公司旗下數萬個水軍帳號全部永久封禁。
在查抄公關公司伺服器的時候,警方還意外發現了他們近幾年接手的多樁類似抹黑事件。
全都是拿錢辦事,把無辜的人在網絡上批倒批臭。
隨著這些證據的曝光,網友們徹底震驚了。
大家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曾經在網絡上義憤填膺罵過的人,很多都是被資本和公關公司精心算計的受害者。
市局的熱線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全都是要求嚴懲趙瑤和公關公司的市民熱線。
第二天上午,宋千夏坐在工位上,一邊啃著肉包子一邊刷手機。
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討伐聲,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顧霆琛拿著案捲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
「公關公司那邊全招了。趙海當年確實給了兩百萬,要求他們徹底毀掉蘇橙的名譽。」
「趙海昨晚在機場準備出境的時候,已經被經偵的同事攔下拘留了。」
「這個案子,基本上可以定性為尋釁滋事和非法經營了。」
宋千夏把包子往桌上一扔。
「顧隊,你不覺得這事兒有點太順了嗎?」
顧霆琛看著她:「你發現了什麼?」
宋千夏調出電腦里蘇橙的資料檔案。
「我昨晚用技術手段,恢復了蘇橙當年的老式智能機數據。」
「蘇橙是個從大山里出來的特困生。她平時連食堂的肉菜都捨不得吃。」
「她的日記里寫著,趙瑤雖然脾氣大,但平時經常把用不完的高級化妝品和穿過一兩次的衣服送給她。」
「蘇橙對趙瑤其實是很感激的。」
宋千夏指著屏幕。
「一個有點自卑、又感激室友的特困生,怎麼可能在外面當眾嘲諷首富千金是土財主?」
「這根本不符合她的行為邏輯!」
顧霆琛眼神一沉。
「你的意思是,還有內情?」
宋千夏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有沒有不知道,只覺得有點奇怪。」
「我想再去會會那位網紅。問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
江城市看守所,審訊室內。
脫下高定禮服、換上黃色囚服的趙瑤,像是一隻鬥敗的母雞。
她神情萎靡,眼底全是烏青,再也沒有了直播間裡的囂張氣焰。
宋千夏坐在她對面,手裡轉著一根原子筆。
「趙瑤,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哭訴的。」
「你口口聲聲說蘇橙嘲諷你是土財主。我問你,這句話你是在哪裡聽到的?」
趙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警察會問這個細節。
「就在那次課後聚餐啊。」
「什麼課?」顧霆琛冷聲追問。
「社會學選修課。」
趙瑤咬著嘴唇回憶道。
「大三那年,我為了混學分,和寢室里幾個人一起報了程教授的社會學選修課。」
「程教授人很好,經常在課後請我們這些學生去學校外面的大排檔吃宵夜,探討課題。」
「蘇橙平時都在圖書館勤工儉學,那次也是程教授特意讓人把她叫去的。」
宋千夏聽到「程教授」三個字,手裡的原子筆停了下來。
她和顧霆琛對視了一眼。
「繼續說,飯桌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瑤撓了撓頭,努力拼湊著十年前的記憶。
「我記不太清全部細節了。那天程教授開了一個話題,討論什麼階級固化和資源分配。」
「大家都在倒苦水。蘇橙本來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後來程教授一直鼓勵她,說每個人都有表達的權利。問她作為底層學生,看著那些富二代同學是什麼感覺。」
趙瑤越說越激動。
「然後蘇橙就說了!她當著一桌子十幾個同學的面,說我家就是靠暴發戶起家的土財主!」
「說我這種人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
「當時整個飯桌都安靜了。我氣得直接摔了杯子走人。」
「程教授後來還單獨發信息安慰我,讓我別往心裡去,說底層人就是容易產生這種仇富心理。」
宋千夏聽到這裡,只覺得脊背發涼。
的確是程硯最擅長的心理操控!
看來十年前,他就開始把這種行為擺在明面了!
「你確定蘇橙的原話是這麼說的嗎?」顧霆琛緊盯著趙瑤。
「我……我確定啊!」趙瑤被盯得有些發毛,「大家都聽到了!」
離開看守所後,宋千夏回了市局。
一頭扎進電腦前,開始瘋狂敲擊鍵盤。
「找當年那桌吃飯的人。人的記憶會因為主觀情緒而發生偏差,但我只要找到三個人以上的旁證,就能拼湊出當晚的真相!」
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那些學生早就散落天涯。
但這難不倒曾經掌管暗網情報網絡的千面。
宋千夏利用各種社交媒體的註冊信息、快遞地址,甚至是某團外賣的訂單數據。
硬生生在三個小時內,鎖定了三名當年參加過那次聚餐的同學。
顧霆琛安排當地警方協助,通過視頻連線的方式對這三人進行詢問。
市局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三個不同城市的連線窗口同時亮起。
面對警察的突然詢問,三人都顯得有些緊張。
「十年前江大外面的那次聚餐?我想想……」
一名遠在南方做工程師的男生推了推眼鏡。
「我記得那天程教授喝了點酒。他一直在引導大家討論原生家庭帶來的壓力。」
另一名已經當了全職媽媽的女生補充道。
「對對對。程教授當時問蘇橙,看著趙瑤每天買名牌包,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蘇橙當時眼圈都紅了,她其實並沒有罵趙瑤。」
宋千夏立刻對著麥克風問道:「那蘇橙到底說了什麼?」
第三個連線的是個高中老師,
「警察同志,我的記憶力比較好。蘇橙當時的原話是:我其實不覺得不公平。像趙瑤家那種靠煤礦起家的大老闆,他們創業的時候也是吃過很多苦的。趙瑤作為土財主家裡的獨生女,其實也要承受很多家裡給的壓力,她其實也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