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城大學百年禮堂事件引爆了全網。
雖然因為警方處置及時,沒有造成大規模人員傷亡,但這性質太惡劣了。
八百名師生被困,險些成為生化毒氣室里的亡魂。
程硯這個名字,一夜之間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那些曾經瘋狂擁護他、視他為學術明燈的學生和網友們,全都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校方連夜發布了通報。
宣布開除程硯的一切職務,撤銷其所有學術頭銜,並積極配合警方調查。
程硯苦心經營十年的完美學者人設,徹底掃地。
而現場的驚魂一小時,也是根本捂不住的。
八百多名師生,八百多部手機,還有各路企業家的隨行人員。
各種角度的現場描述、逃生經過,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網各大社交平台。
市局重案組辦公室里。
林婉正捧著手機,聲情並茂地念著熱搜底下的高贊評論。
「家人們誰懂啊!當時六扇防暴門鎖死,我以為我要去見我太奶了!我都開始給我媽發遺言了!」
「結果女警姐姐直接跳上台,一腳干碎了定時器!太颯了吧!誰認識她啊?三分鐘內我要她全部資料!」
「你沒看她拿電線點乾粉滅火器那下?簡直是物理魔法雙修啊!」
「求神秘女警官的聯繫方式,我願意每個月倒貼三千塊錢去警局掃地,只要能看她一眼就行!」
「樓上的別想了,那身手,那爆破技術,絕對是國家培養的秘密特工。資料肯定加密了十級!」
辦公室里爆發出陣陣鬨笑。
老鄭端著保溫杯,樂得合不攏嘴。
「千夏,你這下算是徹底出圈了。市局特工霸王花,這個名號響亮啊。要不要考慮開個直播帶帶貨?」
宋千夏正癱在自己的工位上,嘴裡嚼著一根超大號的辣條。
「別提了鄭叔。」
「我今早去樓下食堂買肉包子,打飯阿姨多給了我三個茶葉蛋,非說我是為民除害的女戰神。」
「她還要把我介紹給她在郊區養豬的侄子。搞得我現在連食堂都不敢去了。」
眾人正樂著,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省廳督察處副處長周慧走了進來。
一身筆挺的警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辦公室安靜下來,林婉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站得筆直。
顧霆琛迎上前:「周處。」
周慧的目光掃過重案組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正手忙腳亂把辣條包裝袋往抽屜里塞的宋千夏身上。
「禮堂的事情,省廳已經全面了解了。」
「你們在高危險情況下,處置果斷,有效避免了大規模傷亡事件。大家辛苦了。」
老鄭剛想客氣兩句,周慧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
「但是!」
「主犯程硯居然在你們的嚴密監控下逃脫,這就是重大的辦案失誤。」
「連李局長今早開會,都被上面點名批評了。在徹底抓到程硯之前,專案組沒有任何表彰,取消所有休假。」
林婉咬了咬嘴唇,覺得有些委屈,但大家都知道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
顧霆琛站直身體,毫不猶豫地開口。
「人是從我眼皮子底下跑的,責任我全權承擔,我會儘快把他抓捕歸案。」
周慧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周慧走後,老鄭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周處長,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不講,咱們這不也是為了先救人嘛。」
顧霆琛拉過白板,拿起記號筆。
「行了,別發牢騷了。各小組匯報一下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搜捕進展。周崢,防空洞那邊有線索嗎?」
周崢有些氣餒地搖搖頭。
「顧隊,那條防空洞建於幾十年前,四通八達。我們在底下摸排了整整一天。」
「最後發現三個出口分別通向廢棄化肥廠、老舊居民區和內河碼頭。全都是城市監控的死角。」
「我們調取了周邊幾公里的行車記錄儀和天網探頭,連程硯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辦公室里充滿了焦躁的空氣。
人海茫茫,一個精通反偵察的犯罪專家想藏起來,太容易了。
老鄭帶著人去排查全市的高速路口和廢棄廠房。
周崢帶著特警隊在舊城區的防空洞裡進行地毯式搜索。
林婉和技術科的人則沒日沒夜地盯著全市的監控錄像,排查每一輛可疑車輛。
只有宋千夏,戴著耳機,腳搭在辦公桌上,看起來清閒得很。
顧霆琛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全組都在找人,宋顧問今天怎麼有閒情逸緻發呆?」
宋千夏摘下耳機,嘆了口氣。
「顧隊,找人這種體力活不適合我。而且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們找不到了。」
「為什麼?」顧霆琛目光一凝。
宋千夏摘下耳機,往嘴裡塞了一把黃瓜味薯片。
「夜梟那種跨國犯罪組織,逃跑路線都是按秒來計算的。就算他是夜梟棄子,也會有熟悉的接應人。」
「這會兒他人說不定已經通過水路轉運,早出境了。看監控純屬浪費警局電費。」
「要麼他已經用假身份從走私船或者地下管道出境了。」
「要麼,他已經被清理人塞進哪個橋墩里澆了水泥。」
顧霆琛沒說話,他心裡其實也清楚這種可能性極大。
「那你折騰什麼呢?」
宋千夏直接把大顯示器轉了個方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柱狀圖和複雜的時間軸。
紅藍兩色的線條相互交織,看得人眼花繚亂。
「程硯這個人如此自戀。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社會學教授的清高身份。」
「每次出去搞破壞,都要披著合法合規的學術外衣。這既是偽裝,也是他尋求刺激的方式。」
「所以,我利用技術手段,提取了他這十年裡,所有公開的學術交流、出差考察、甚至帶學生去下鄉的行程軌跡。」
「然後,我把這些軌跡時間,和夜梟在江城及周邊地區活躍的時間節點,做了一個時空的交叉比對。」
宋千夏指向屏幕上的第一個重合區域。
「四年前,程硯去西里爾洲參加國際社會學峰會,為期七天。」
「而同一時間,江城地下洗錢網絡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的資金轉移。接收地正好就是西里爾洲的海外離岸帳戶。」
手指移動到第二個位置。
「三年前,程硯帶領課題組去南山孤兒院做田野調查。整整一周時間吃住在那裡。」
「而那次調查結束後的第二個月,南山孤兒院就發生了一起兒童集體綁架案。」
屏幕上的光點開始瘋狂閃爍,跳躍在不同的案件名稱上。
「還有之前的解憂盲盒案、數聯信息身份倒賣案、甚至方原的投毒案。」
「只要是夜梟搞出大動靜的節點,程硯的公開行蹤都巧合地在案發地附近出沒。」
宋千夏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回車鍵。
「時空軌跡完全吻合。」
宋千夏冷哼一聲,
「所以找不找得到他人,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我們拿著這些證據,就能申請最高級別的搜查令。順藤摸瓜,把他在國內布置的所有暗網節點、資金鍊、人脈網絡,連根拔起!」
「我們要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殺夜梟在江城布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