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小警員被祝雲吵得耳朵嗡嗡作響。
看到顧霆琛過來，趕緊解釋：「顧隊長，我和這位女士解釋了好幾次，她拿不出任何身份證明，按照規定我們確實沒法辦理業務……」
祝雲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接待台上的宣傳冊全掃到了地上。
「我說了！我的證件全被偷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林婉彎腰將地上的宣傳冊撿起，放回接待台，直視祝雲
「這位女士，請您控制一下情緒，這裡是江城市局。」
「我是重案組刑警林婉，負責心理側寫。您自稱是跨國高級律師，但您現在的表現，根本不符合精英律師的職業習慣。」
「遇到突發狀況，專業律師的第一反應是止損、取證、聯繫大使館。而您從進門起，一直在用誇張的動作和語言表達，甚至通過砸東西來製造外化防禦。您不是在憤怒，您是在害怕。」
「您到底在怕什麼？」
祝雲高高在上地冷笑，試圖掩蓋被戳穿的慌亂：
「你算什麼級別，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林婉並不動怒，
「我當然不是來教訓您的。我是想提醒您，尋釁滋事、擾亂公安機關辦公秩序，就算不是外賓，也同樣適用治安處罰。您確定要以這種失控的狀態，在這裡繼續鬧下去嗎？」
大廳里原本還在圍觀的幾個市民，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向祝雲，低聲議論起來。
「就是啊，大家都在這老老實實排著隊呢，她一進來就插隊，真當警察局是她家開的啊？」
「還什麼跨國高級律師呢，連個身份證都拿不出來，誰知道是不是個騙子。」
「你看她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人家女警官說得對，心裡沒鬼她砸什麼東西？」
向來是以高冷、從容的精英形象示人的祝雲，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難堪。
「你……你這是在恐嚇報案人！我要投訴你！」
祝雲指著林婉吼道，
就在這時，大廳上方顯示叫號的電子屏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屏幕畫面變成了一隻瘋狂跺腳尖叫的土撥鼠。
旁邊還配著一行五顏六色的滾動彈幕：
【急了急了！查無此人的黑戶她急了！】
祝雲氣得臉都綠了，
「你們江城警察就是這麼侮辱人的嗎！」
顧霆琛迅速握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將眼底的笑意壓了下去，
「不好意思，大廳的宣傳系統可能中了病毒，小李，快去報修！」
祝雲看到顧霆琛立刻調轉槍口：
「顧隊長！你們警察都是廢物吧？我的證件丟了，你們不去抓賊，還把我當犯人一樣盤問！」
顧霆琛擋在祝雲面前，將剛調來的派出所出警記錄單甩在了接待台上。
「祝女士，我的人只是在做專業的行為側寫，並且好心提醒您注意法律底線。」
「您剛才去派出所的記錄已經很清楚。」
「你拿不出任何合法的身份證明，甚至連自己的護照號碼都不記得。」
「在法律層面上，你就是一個非法入境的身份不明人員。」
祝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胡說！我就是西里爾洲人！我是合法入境的！」
「你們不能推卸責任！我要找國際刑警證明我的身份！」
顧霆琛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走跨國核實流程。」
他轉頭看向林婉，公事公辦地下達命令：
「林婉，去把外事聯絡處的設備打開，連線國際刑警。」
「順便通知技術科，把指紋採集儀和虹膜掃描設備推出來。」
祝雲愣住了，
「你們拿這些設備幹什麼！」
顧霆琛從警服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份帶著國際刑警組織藍白水印的加密公函，直接舉到了祝雲眼前。
「昨夜暗網動盪，大量偽造證件的信息流出。國際刑警剛更新了跨國引渡的審核流程。」
「我們需要確認你本人的身份真實合法，江城市局會承認你的代理資格，並幫你進行引渡灰鴞的訴求。」
祝雲的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她的護照是夜梟偽造的短效高仿件！
要是真把自己的指紋和虹膜傳到國際刑警的資料庫里，那她未婚夫以前幫黑幫洗錢的爛帳，還有她這幾年在地下黑市裡的交易記錄，絕對會被翻個底朝天！
到時候別說救出灰鴞，連她自己都得戴上手銬！
顧霆琛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慌亂，目光如炬：
「怎麼？祝女士不敢？」
祝雲強撐著咽了一口唾沫，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的個人生物信息屬於絕對隱私！你們江城警方沒有資格直接提取！」
「我要先去聯繫西里爾洲領事館，讓他們派專員來跟你們交涉！」
說罷，她惡狠狠地瞪了顧霆琛和林婉一眼。
轉身往大門外走去。
林婉皺了皺眉，低聲問道：
「顧隊，她明顯有鬼。我們……就這麼放過她嗎？」
顧霆琛聲音篤定。
「強行扣留只會陷入無休止的外交扯皮，放她出去，只要她為了證明身份去找人在暗中活動，我們就能把夜梟在江城的整條線連根拔起！」
大廳里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宋千夏早就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二樓的技術科。
技術科里只有老陳和小王在值班。
老陳正端著保溫杯調侃道，
「喲，宋顧問，你下去大戰跨國女律師了啊？」
宋千夏拉過一把轉椅坐下，順手撈起桌上小王剛開封的番茄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別提了，我這人從小社恐，見不得那種潑婦罵街的慘烈大場面。」
小王看著自己的薯片被無情掠奪，敢怒不敢言，
宋千夏一邊往嘴裡塞薯片，一邊拉過面前的一台閒置電腦。
開機，雙手搭上鍵盤，
既然顧霆琛在一樓故意放祝雲走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抄這幫下水道老鼠的後路。
祝雲的證件被她偷了個精光，連唯一能聯繫夜梟的加密手機，昨晚都在酒店裡被她自己砸了個稀巴爛，祝雲這條線可以說是徹底廢了。
梟本來就對灰鴞栽在江城很不滿意，現在如果連祝雲也徹底失聯，他絕對會察覺到江城這邊的局面已經完全失控。按照夜梟那幫謹慎又多疑的行事作風，一定會緊急啟動江城本地的隱蔽備用聯絡網，用來確認其他外圍人員的安全情況，或者下達撤退指令。
宋千夏嘴角勾起，
「讓你們知道知道在江城，是誰說了算！」
她有點不舍地把半包薯片塞回小王懷裡，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老陳看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代碼瀑布，滿臉好奇。
「宋顧問，你這又是要搞什麼大動作？」
「沒事，順手清理一下網絡環境。」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宋千夏通過江城市政網絡，抓取到了幾段異常頻段。
「藏得還挺深，居然用了三重偽裝殼。」
夜梟的備用節點，正小心翼翼地向外發送著試探性握手信號，
宋千夏直接編寫了一段強行攔截代碼，化作一把賽博利刃，把這些伸出來的觸角全部攔腰砍斷。
還在返回的數據包里，塞滿了一大堆沒有邏輯的亂碼木馬，
把系統預設的通訊口令改成了：「下水道老鼠快探頭」。
備用口令改成了：「探頭就送銀色小手鐲」。
技術科的小王探頭一看，直呼好傢夥。
「宋顧問，這要是對面解碼出來，不得氣吐血啊？」
「這叫文化輸出。」
宋千夏嘿嘿一笑，直接寫了一個自動循環的攻擊腳本，開始瘋狂發送帶有病毒的垃圾郵件，順便還附贈了一萬張高清的尖叫祝雲的動圖。
「光罵他們兩句怎麼夠解氣？來，給遠方的客人們送點江城土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