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局,二樓技術科。
老陳端著印有保溫杯,但根本顧不上喝水。
他和旁邊的小王一樣,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宋顧問,你把對面的節點炸癱瘓了?」
宋千夏頭都沒抬,手指繼續飛舞。
「癱瘓算什麼?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給他們的備用郵箱裡,硬塞了十萬封垃圾郵件。」
小王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代碼解析。
只看了一眼,差點沒被口水嗆死。
宋千夏百忙之中抽空往嘴裡塞了一片番茄味薯片,
「現在只要他們一開機,滿屏彈窗。」
「關都關不掉,非得把他們的主板燒了不可。」
「誰讓他們吃飽了撐的,在咱們江城的地界上試探信號。」
正說著,屏幕上的數據流突然發生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宋千夏眼睛一亮,立刻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
「喲呵,意外收穫!」
「剛才那波亂碼攻擊,居然把他們隱藏在第二層殼底下的一個微型伺服器給炸出來了。」
她十指連彈,飛快地編寫了一段嗅探代碼扔了進去。
不到兩分鐘,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帶有骷髏頭標誌的加密界面。
老陳湊近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像是個海外的非實名資金池。」
宋千夏直接用暴力窮舉法,在十秒鐘內撞開了對面的三層防火牆。
點開一個後台界面,上面顯示出一串英文和數字,七十萬零五千美金。
「好傢夥,這是夜梟留給江城外圍暗線的活動經費啊!」
小王一聽,激動得直搓手。
「裡面有多少錢?咱們趕緊凍結了移交經偵啊!」
宋千夏嘴角勾起,
「這種黑錢都有自動追溯和自毀機制。光凍結太便宜他們了。」
「換算成人民幣,好歹也有大幾百萬……我給他們做個長線投資吧!」
小王聽懵了,「啥?投資?」
宋千夏活動了一下手腕,直接將海外資金池的埠,強行橋接到了江城大宗商品期貨交易所。
「最近江城的豬肉價格不是一直在跌嗎?」
她毫不手軟地按下了全倉買入的確認鍵。
不僅全倉買入,還貼心地拉滿了十倍槓桿。
老陳一口茶水直接噴在地上。
「我的親娘嘞!你把他們七十萬美金全買生豬期貨了?還是看漲?」
宋千夏按下最後一次回車鍵,滿意地拍了拍手。
「給這幫生活在陰溝里的老鼠買點豬肉,補補他們那萎縮的小腦。」
「只要明天生豬價格再跌一個點,這七十萬美金就會直接爆倉,渣都不剩!」
老陳和小王徹底石化了。
把跨國犯罪集團的活動經費,全拿去買了跌停的豬肉?
小王結結巴巴地問:「宋、宋顧問,你這……怎麼連這些都懂啊?」
宋千夏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沒辦法,我大學輔修過農業經濟學,就當給江城畜牧業扶貧了。」
「經濟戰嘛,玩的就是個心跳。」
為了確保服務到位。
宋千夏甚至寫了個小程序,把爆倉的實時進度,直接綁定到了這個資金池的最高權限郵箱裡。
也就是說,夜梟的最高首領,現在能每隔三十秒收到一條虧損提醒。
搞完了這一波大的,宋千夏眼底的笑意卻漸漸收斂了下來。
夜梟不是普通的黑產團伙。
梟能在地下世界盤踞這麼多年,絕不會被這點噁心人的手段輕易打垮。
一旦他察覺到江城這邊祝雲失聯、經費爆倉、據點全毀,接二連三的打擊絕對會讓他意識到江城的局面已經徹底脫軌。
狗急跳牆的反撲,才是最致命的。
甚至,他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親自下場,跑來江城掀桌子。
不行。
必須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再給自己加一道保險。
宋千夏從轉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陳科,小王,這邊的爛攤子就交給你們監測了。那隻下水道老鼠可能還會垂死掙扎,一旦對方有反制攻擊,直接拔網線進行物理隔離。」
老陳還沉浸在生豬爆倉的巨大震撼中,愣愣地點頭:「啊?哦哦,好!宋顧問,你這就要走了?」
「嗯,你們先忙,我還有點事。」宋千夏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掩飾眼底的銳利,她雖然沒打算和祝雲直接面對面,但是跟蹤一下對方的行跡,還是很有必要的。
宋千夏順手把吃空了的番茄薯片袋拋進垃圾桶,溜出了技術科大門。
……
與此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西里爾洲。
一座占地極廣、防衛森嚴的豪華莊園內。
地下核心機房裡不斷傳出刺耳的警報聲。
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對著癱瘓的伺服器瘋狂搶修。
與此同時,西里爾洲。
一座位於半山腰的豪華莊園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書房的地上滿是碎玻璃和名貴瓷器的殘骸。
梟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面前的實木書桌上,放著一台正在瘋狂閃爍紅燈的加密電腦。
右下角的彈窗像催命符一樣,每隔三十秒就彈出來一次。
【警告!您的生豬期貨帳戶保證金已不足百分之十!】
【警告!您的帳戶已被強制平倉!當前餘額為零!】
梟抓起桌上的純金拆信刀,狠狠扎進木桌里。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手下戰戰兢兢地站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出。
領頭的情報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老……老闆。」
「我們在江城的備用節點,遭到了毀滅性的網絡攻擊。」
「對方鎖定了我們的隱蔽資金池。」
「那七十萬美金的備用金,被……被拿去炒江城的豬肉了。」
「全賠光了,一分不剩。」
梟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牆上。
「廢物!全都是廢物!」
這根本不是七十萬美金的事,這點錢對夜梟來說九牛一毛。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騎在夜梟的脖子上拉屎!
「祝雲呢!聯繫上那個蠢女人沒有!」梟大聲咆哮。
情報官嚇得一哆嗦。
「報……報告老闆,祝雲失聯了。」
「她那部最高級別的加密手機信號就像蒸發了一樣。」
「還有人還往我們的伺服器里,塞了整整十萬封帶病毒的圖片郵件。」
梟覺得一陣荒謬。
「圖片?什麼圖片?」
情報官硬著頭皮回答:「是……是祝雲律師尖叫抓狂的動圖……」
「我們的伺服器內存直接被這種垃圾數據撐爆了。」
梟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這種流氓打法,完全沒有技術含量,卻能把造價幾百萬的伺服器卡成死機。
梟氣極反笑,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滲人。
「好啊,好得很!」
「去江城一個死一個,江城是絞肉機嗎!」
他引以為傲的地下帝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程硯是個社會學專家,在江城搞了幾年理論,結果被人一鍋端了,現在還在大牢里踩縫紉機。
灰鴞號稱夜梟排名前三的執行官,去了一趟江城,胳膊斷了,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里被人當猴看。
祝雲口口聲聲說能拿國際法壓死江城警方。
結果去了不到兩天,不但沒把人撈出來,自己都失聯了!
梟拔出桌上的拆信刀,眼神里殺機四溢。
「備用專機準備好沒有?我要親自去一趟江城!」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壞我的好事!」
情報官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老闆,去不了啊!」
梟猛地轉頭,「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