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表姐？
祝雲愣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防禦的姿態。腦子裡的cpu瘋狂運轉，直接卡殼了。
「你表姐？你到底是誰？」
祝雲厲聲質問，目光在宋千夏臉上來回掃射，卻看不出對方有一丁點像千面的樣子。
宋千夏趕緊低下頭，腳尖在地上侷促地蹭了兩下。
「就是那個……那個在道上很有名的黑客啊。」
「他們都叫她千面的。」
宋千夏抬起頭，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準確地說，她是我三舅姥爺的外甥女的二表姑的女兒的表妹。雖然中間隔了十萬八千里，但好歹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嘛。」
她原本溜出來想暗中跟蹤祝雲，誰知剛跟到大門口，就正好看見祝雲盯著普法宣傳屏，隨後高喊千面的名字。壞了，被這女人認出來了！不過敢面對面硬剛，也是在心裡打過算盤的，在希爾頓套房裡，祝雲醉話連篇，篤定不可能認出當時穿著侍者制服，頭上還扣著厚重的假髮的宋千夏。
而祝雲被這一大串繞口令一樣的親戚關係搞得頭暈眼花，但警惕性並沒有因此降低。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千面她從來沒提過什麼江城的親戚！她是個孤兒，哪裡來的什麼狗屁表妹！」
「還有，你剛才抓我的動作，也是她的招牌起手式！」
宋千夏心裡冷笑，面前卻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哎呀，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誰說孤兒就不能有親戚了！」
祝雲聽得頭都暈了，這都哪跟哪啊！
宋千夏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解釋道，
「是真的！前幾年表姐回國辦事，剛好碰到我被街頭小混混欺負。她看我骨骼驚奇，打架不要命，就順手教了我兩招！」
「後來她還嫌我天天去網吧打遊戲沒出息，硬是教了我一點黑客技術的皮毛！」
「我這才考上了江城市局的編外臨時工嘛！」
祝雲眯著眼睛，如果這女孩真的是千面偽裝的，剛才那一招絕對可以直接把她撂倒在地，而不是只捂住嘴拖進胡同。
而且這張臉年輕、生澀，還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跟地下世界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千面，簡直是兩個極端！
如果是千面教出來的，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祝雲心裡緊繃的弦稍微鬆動了一點，但多疑的本性依然占據上風。
「既然你是她表妹，那我問你。」
「千面最喜歡用什麼顏色的鍵盤？」
宋千夏在心裡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這女人腦子有坑吧？誰在刀尖上舔血還講究鍵盤顏色？
但表面上卻裝出努力回憶的樣子，
「表姐她……不挑的，不過我見過她在網吧換上自己的鍵帽，說是用慣了。」
祝雲瞳孔一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沒錯！
「那你表姐現在人呢？」
宋千夏長嘆了一口氣，表情哀傷。
「死透了呀。你不知道嗎？」
「國際刑警都發過內部通報了，屍體直接在公海火化，骨灰全撒海里餵鯊魚了。」
祝雲點了點頭，這的確和夜梟查到的消息是一致的。
她又拋出第二個問題：「那我再問你，千面身上有幾個紋身？」
宋千夏皺了皺眉，這老妖婆還敢詐她？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和表姐只見過幾次而已……她每次都是單向聯繫我呢……」
祝雲心想這也合理，她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表姐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秘密？她當然和我說過的，但是我得確認你是真的！」
宋千夏左右看了看。 確認胡同里沒有第三個人，壓低了聲音。
「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叫潘多拉什麼的寶貝？」
祝雲的呼吸都粗重起來，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什麼寶貝，那是潘多拉秘鑰！」
夜梟懸賞一億美金都要找的東西！ 沒想到千面死前，還把線索留給了自家表妹！
宋千夏連連點頭。
「我當然知道了！表姐說只要找到她把地下世界的全部資料都放在裡面了，誰能拿到，就能在地下世界呼風喚雨！」
「可惜……她死得太突然了，沒把具體的口令告訴我。」
「我這才考上了江城市局的編外臨時工嘛~」
「我想著警局裡肯定能查到線索的。要是能找到，以後我也能做地下世界的小千面了！」
「這不，今天一聽你是西里爾洲來的律師，還喊出了表姐的名字，我就猜你認識她！」
祝雲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徹底煙消雲散了。
千面是什麼人？那是只講規矩不講人情的獨行狼。
的確不可能把潘多拉這麼核心的三重密鑰告訴一個遠方表妹。
要是這丫頭直接把口令報出來，祝雲反倒要懷疑這是個圈套了。
而且，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雖然太聰明，但野心勃勃。
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上門來最好的提線木偶！
祝雲眼底閃過算計的光芒，
千面真的死了，雖然自己報不了未婚夫的血仇，但千面留下了一個好騙的草包表妹，而且這個草包還一心想當繼承千面的衣缽！
只要自己能忽悠住她，不僅能找回被偷的證件，說不定還能通過警方內部的網絡，徹底挖出潘多拉系統的最後下落！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把一億美金砸在了她的腦門上啊！
到時候，自己卷著密鑰遠走高飛！
至於這個什麼狗屁表妹？等榨乾了利用價值，直接找個臭水溝扔進去餵老鼠就行了！
想到這裡，祝雲臉上的防備徹底褪去，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眼眶一紅，抓住了宋千夏的手。
「好妹妹！原來你是千面的表妹！」
「你表姐死得太慘了！我可是她生前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宋千夏被祝雲這堪比川劇變臉的演技驚呆了。
強忍著把這女人的臉按進旁邊垃圾桶里的衝動，也緊緊握住了祝雲的手，聲音哽咽。
「真……真的嗎？你是表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