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坐在座位上，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直接噴在了電腦屏幕上。
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屏幕，瞪大了眼睛看著宋千夏。
「什麼玩意兒？相親？」
「千夏你別嚇我，一個優質單身青年，這麼早就放棄美好生活了嗎？」
小張從電腦顯示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宋顧問，哪家的小伙子這麼想不開啊？」
「你該不會一見面，就問人家懂不懂刑法吧？」
宋千夏一叉腰，瞪著辦公區裡的眾人。
「你們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我好歹也是咱們市局的一朵小白花，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手有身手。」
「我媽說了，對方是個海歸精英，長得像靳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體制內女婿！」
老鄭哈哈大笑起來，茶缸子裡的水都晃出來了。
「行行行，那你可得悠著點。別把人家按在咖啡桌上反剪雙手啊。」
整個重案組爆發出一陣歡快的鬨笑聲。
辦公桌後，顧霆琛的目光落在請假條上，相親兩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
又抬起頭，和宋千夏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拔出鋼筆，在請假條上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兩天時間夠嗎？要不要我給你批一個星期？」
「如果對方條件不好，不要勉強，多相幾個，總有合適的。」
宋千夏將請假條抽了回來，衝著顧霆琛眨了眨眼。
「不用不用，兩天足夠我拿下他了！」
「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事成之後給大夥發喜糖！」
拿著批好的假條，宋千夏歡天喜地地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宿舍打開衣櫃，開始翻找戰袍。
先翻出一條黑色破洞緊身牛仔褲，搭配一件短款的機車皮衣。
還給自己畫了個浮誇的煙燻妝，從抽屜里翻出一條大拇指粗的金屬鏈子，掛在脖子上。
把那枚顧霆琛給的微型軍用追蹤器，牢牢地貼在了項鍊吊墜的反面。
站在穿衣鏡前。
宋千夏對著鏡子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眨眨眼，妥妥的一個精神小妹。
「完美~祝雲姐姐，你的好妹妹來找你吃大餅了。」
晚上八點，江城西郊廢舊鋼材廠。
秋夜的冷風吹過生鏽的鐵皮廠房，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嘶聲。
這裡早就停產廢棄了，四周雜草叢生，連個路燈都沒有。
祝雲穿著一身從夜市上淘來的二手黑色風衣，戴著棒球帽，站在一個廢棄高爐的陰影里。
不遠處，宋千夏踩著馬丁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走起路來，脖子上的大鐵鏈子嘩啦啦直響。
祝雲被那反光的鏈子閃得眼睛生疼，眉頭擰在一起。
「你穿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宋千夏滿不在乎地甩了甩那條大鐵鏈。
「姐，你懂什麼！這叫朋克暗黑風！」
「我表姐說地下世界的頂級黑客都是這麼穿的！要的就是這個生人勿近的氣場！」
祝雲簡直不想跟這個村姑多說一句話。
千面要是穿成這副德行出任務，早就被僱傭兵打成篩子了！
「少廢話，跟我來。」
祝雲轉身，帶著宋千夏繞過幾個巨大的廢棄高爐，來到一處隱蔽的雜草叢前。
撥開枯草，裡面是一扇厚重的防空洞鐵門。
祝雲在門邊的密碼鎖上按了幾下，鐵門發出沉悶的軸承聲，緩緩向內拉開。
順著斜坡往下走了大概十幾米。
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足有三百多平米的地下防空洞出現在眼前。
裡面亮著昏暗的白熾燈，空氣渾濁，煙霧繚繞。
中間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台亮著屏幕的電腦。
十幾名光著膀子、身上滿是紋身的打手，正拿著鋼管和土製霰彈槍在周圍巡邏。
這裡每天都有幾千萬的非法資金在這裡被拆分、洗白，最後流向海外。
幾個打手看到祝雲進來，對視了一眼，
「幹什麼的？」
祝雲臉色一沉，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黑色硬幣拍在桌上，冷冷地吐出一串密語。
祝雲轉頭看向宋千夏，下巴微微揚起，
「你不是想見識大場面嗎？這就是大場面。」
「江城所有見不得光的錢，都要從這裡過一遍。」
宋千夏裝出看呆了的樣子，張大嘴巴四處打量。
「哇塞！姐！你們這也太酷了吧！比網吧大多了！」
這倒不是裝的，她心裡確實樂開了花。
原本以為只是個小據點，沒想到祝雲直接把她帶到了夜梟洗錢的核心節點！
這要是全端了，她還不拿獎金拿到手軟！
兩人往裡走了沒幾步，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躁的罵罵咧咧聲。
幾個馬仔正圍在邊緣的一台電腦前，急得滿頭大汗。
「媽的！這批從海外轉進來的帳怎麼卡在跳板機上了？這防火牆的底層埠怎麼死活繞不過去！」
領頭的刀疤臉一腳狠狠踹在桌腿上，
「再過半小時洗不完，影響了總伺服器的流水，老大非把咱們剁了餵狗！」
祝雲皺了皺眉，帶著宋千夏直接走了過去。
刀疤臉正煩躁著，餘光瞥見有人靠近，轉頭惡狠狠地吼道：「滾遠點！沒長眼睛啊，沒看見老子正煩著嗎！」
雖然現在梟失聯了，但底下這些外圍的黑市馬仔根本不知情。
「看清楚我是誰再說話！」
等刀疤臉看清那枚硬幣，趕緊低頭賠笑：
「原來是上頭來的特使！對不住對不住，但這系統突然卡死了，我們正發愁……」
祝雲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宋千夏，指著那台卡死的電腦。
「場面你都看到了，我是不會騙你的，但你要跟我去西里爾洲，總得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你不是說你表姐教了你技術嗎？只要你能解決她，我就承認你有資格跟我混。」
沒想到宋千夏脖子一縮，往祝雲身後躲了半步，小聲嘟囔著，
「姐……我、我會弄是會弄……」
「但是我害怕呀……他們身上全是紋身，還一直瞪我，我一緊張手抖，敲錯代碼怎麼辦？」
祝雲心裡覺得這村姑真是上不了台面，但試探她的手段，祝雲只好對著那幾個馬仔厲聲喝道：
「特使辦事，還要你們監督嗎？都給我滾遠點！」
刀疤臉趕緊招了招手，帶著手底下的馬仔憋著氣退到了十幾米開外，把電腦周圍徹底空了出來。
閒雜人等一走，宋千夏看著那台電腦，搓了搓手，滿臉興奮。
「姐，你可太威風了！你就瞧好吧！」
她一屁股坐在轉椅上，雙手搭上鍵盤。
並沒有一開始就瞎搞，她調出底層協議，繞過了幾個堵塞的跳板機節點。
不到半分鐘，原本卡死的黑色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排排代表連接暢通的綠色代碼流，進度條往前推了一大截。
站在後面的祝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村姑平時看起來蠢，但剛才這幾下操作里，確實透著點千面當年的影子。
看來千面生前還真教了她一點真本事。
「嗯，幹得不錯。」
祝雲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繼續，把剩下的埠也疏通了，我們就走。」
一聽這話，宋千夏立刻像被表揚了的哈士奇，晃了晃腦袋，脖子上的大鐵鏈子又嘩啦啦響起來。
「那必須的呀姐！我可是得了表姐的真傳！」
「既然這麼順利，乾脆我再給你們系統提提速！姐，這回我肯定能當上你們的核心成員！」
祝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等等，別亂碰——」
「看我無影手！」
宋千夏大喝一聲，調出命令行窗口，輸入了一大堆格式化指令。
屏幕上開始瘋狂彈出紅色的錯誤警告框。
祝雲尖叫道。
「你在幹什麼！怎麼觸發了底層防禦自毀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