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兩點半！
祝雲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殺人的心都有了。
【姐！姐你睡了嗎？】
【我今天在內網查到一點東西，太複雜了，我看不懂啊！】
祝雲精神一振，以為潘多拉的線索終於來了，趕緊強壓怒火回覆：
【別急妹妹，你看到什麼了？發給我看看。】
對面秒回。
【姐，你們道上的人用密碼箱，一般是左轉三圈還是右轉三圈啊？】
祝雲愣住了，
【你查到什麼密碼箱了？】
【就是我們後勤處用來裝拖把的鐵皮箱子啊，鎖壞了，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麼萬能開鎖法？】
祝雲一口老血差點噴在屏幕上。她強忍著把手機砸個稀巴爛的衝動，現在的錢真的不夠再買一個手機了！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發抖。
【妹妹，我們在說正事！你盯著後勤處幹什麼！】
【不是姐你說的嗎，什麼細節都不能放過！萬一拖把箱裡有機關呢！】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祝雲體會到了什麼叫精神折磨。
【姐，你們黑客用的鍵盤，到底是薄膜的好還是機械的好啊？青軸聲音太大了，會被隊長罵的。】
【姐，你在西里爾洲當律師，那邊吃火鍋蘸麻醬還是油碟啊？】
【姐，我發現顧隊今天換了個髮型，你說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看著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祝雲氣得渾身發抖。
她受不了了！
祝雲直接把手機扔在床上，從口袋裡拿起一個在當鋪淘來的信號發射器，
她必須馬上跟梟取得聯繫！
她要申請調用「檔案館」的清道夫，立刻、馬上，去把這個煩人的草包表妹給幹掉！
然後只要留一口氣嚴刑拷打出密鑰下落就行！
在手機上敲擊了幾行代碼後，屏幕上彈出一個加密的黑色對話框。
等了足足十分鐘，那邊才接通了通訊。
梟的咆哮聲從揚聲器里炸開，背景音里還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刺耳的警報聲和密集的槍聲。
「祝雲！你死哪去了！」
祝雲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
「老闆，我還在江城。可是我的證件被偷了，現在只能躲在城中村。我申請清道夫……」
可梟卻粗暴地打斷了她，
「別管江城的事了，那裡的隱蔽資金池都爆倉了！沒想到國際刑警把我的幾條重要航線全斷了！我現在正坐直升機往備用基地撤！」
祝雲驚呆了。
夜梟的老巢居然被端了？這怎麼可能！
梟在通訊里咬牙切齒，
「現在計劃有變。我們在江城只剩下一個洗錢據點，先放棄吧！你馬上去聯繫檔案館的清道夫！」
「拿我的授權指令，讓他們去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把灰鴞給我處理掉！」
「至於你，給我蟄伏起來，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聯繫你！」
說完，通訊直接中斷。
祝雲背後滲出一層冷汗，隨後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讓我去聯繫檔案館清理灰鴞？你想得美！
我都淪落到住黑旅館了，連飯都吃不起，還讓我給你跑腿？
更重要的是，她還得從千面表妹那裡得到潘多拉的消息呢，絕對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梟！
夜梟這條破船眼看就要沉了，如果梟知道了表妹的存在，肯定會派人來接手。
到時候拿到潘多拉密鑰，那五個億的美金，哪還有她的份？
夜梟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組織，最後絕對會把她滅口！
祝雲直接拔掉信號發射器，她現在只想獨吞這筆巨款，買個新身份，直接飛去南美洲的私人島嶼當富婆。
「滴滴滴！」
舊手機再次亮起。
【姐，你理理我啊，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祝雲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怨毒起來。
好，你不是精力旺盛嗎？你不是話多嗎？
老娘今天就陪你熬！熬鷹誰不會？我就不信你一個明天還要上班的打工人能熬得過我！看你明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要是出錯被你們那個黑臉隊長扣光工資，我看你還怎麼嘚瑟！
祝雲拿起手機，換上一副知心大姐的語氣開始回復。
【鍵盤用靜電容的，聲音小。】
【西里爾洲不吃火鍋。】
【你們隊長的私生活不用管，盯緊物證室！】
於是，這場拉鋸戰一直持續到了凌晨五點。
祝雲兩眼熬得通紅，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手指機械地在屏幕上敲擊著各種敷衍的回答。
而另一邊，江城市局302宿舍。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宋千夏正裹著被子，戴著眼罩，打著極其規律的輕鼾，睡得那叫一個香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在她床頭的書桌上，那台改裝過的筆記本電腦正在幽幽地運轉。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正在自動滾動。
那是一個基於語義識別的【簡易自動聊天掛機腳本】。
是宋千夏睡前花十分鐘隨手寫的爬蟲小程序。
她本人早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祝雲還在跟一段不到兩百KB的死循環代碼較勁。
早上六點半，宋千夏準時被鬧鐘叫醒。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神清氣爽地扯下眼罩，走到電腦前一看聊天記錄，直接樂出了聲。
祝雲在五點四十分的時候發了一句：【妹妹，姐姐真的撐不住了，姐姐要猝死了。】
自動回復腳本無情跟進：【姐你真厲害，連猝死都這麼有經驗！教教我唄！】
那邊已經半個小時沒動靜了，估計祝雲已經氣得暈死過去了。
宋千夏關掉自動腳本，活動了一下手腕。
「好了，熬鷹熬得差不多了，該下鉤子了。」
她拿起手機，給正在迷糊中的祝雲發了一條。
【姐！特大消息！】
【我剛才趁著夜班沒人，悄悄溜進了市局地下的物證室！我找到了一個鐵盒子！上面有一串非常奇怪的字母代碼！這會不會就是我表姐留下的寶貝啊？！】
城中村里，剛合上眼不到二十分鐘的祝雲被提示音驚醒。
看到屏幕上「代碼」兩個字，瞬間心臟狂跳，
【好妹妹！快！快把那串字母發給我！】
消息發過去，對面卻沒了動靜。
等了足足三十分鐘。
宋千夏才回了一條。
【不行。姐，我長這麼大，連江城都沒出過呢。】
【你想幹什麼啊？】
祝雲急了，這丫頭該不會現在就想讓自己帶著先去週遊世界吧？
宋千夏：【你說帶我混地下世界，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畫大餅？口說無憑啊！你得拿出點誠意來！除非你帶我去見識見識大場面！就是那種電影裡演的，一群人穿著黑皮衣在地下室里交易那種！】
【只要你帶我去開開眼，證明你的實力，我就把那串代碼交給你！】
祝雲盯著屏幕，眼神變幻。
這死丫頭，居然還挺謹慎，不見兔子不撒鷹。
不過這也正合她意。在江城西郊的廢舊鋼材廠，確實有一個夜梟用來洗錢的地下黑市。
梟說不用管了，說明他現在根本顧不上，正好借這個機會嚇唬嚇唬那丫頭，等拿到代碼，直接把她賣給裡面的人販子！
祝雲打字回覆：【好，姐姐答應你。晚上八點城西鋼材廠。不見不散。】
屏幕這頭，宋千夏看著地址，聽著舊手機抓包到梟和祝雲的對話錄音，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妥了，夜梟在江城最後的洗錢據點也找到了。
……
上午九點，江城市局重案組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辦公區里一片忙碌。
宋千夏拿著一張手寫的A4紙，大搖大擺地走到顧霆琛的辦公桌前。
「顧隊，我要請假！請兩天年假！」
旁邊外面翻卷宗的老鄭探出頭來聽到聲音，一臉稀奇：
「小宋，家裡出什麼急事了？」
宋千夏扭捏了一下，滿臉嬌羞。
「哎呀鄭叔，我這是終身大事。」
「我要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