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雲本以為這個窩在地下室辦假證的老頭會嚇得尿褲子。
誰知大爺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僅沒躲,還主動把腦門往槍管上湊了湊。
「哎喲喂,小丫頭片子警匪片看多了吧?」
「拿個打火機跑這兒嚇唬你大爺來了?」
「我在這城中村幹了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有種你就開槍!只要槍一響,外面的條子一秒鐘就能衝進來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祝雲被這滾刀肉的反應弄得一愣。
外面的警笛聲已經震天響,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砸門聲。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江城市局治安大隊的!」
「馬上開門接受檢查!」
聽到門外傳來砰砰的砸門聲,大爺扯開嗓子就喊。
「來啦來啦!哎喲!外面是哪位警官啊!是不是小李啊!我這門軸生鏽鎖死了,正找潤滑油呢!」
祝雲一聽他出聲,嚇得手腕一抖,差點直接走火。
這可是真槍!
要是這節骨眼上開槍,外面的警察肯定破門而入。
到時候自己就真的在江城插翅難飛了。
她只能咬牙切齒地收起槍,拽住宋千夏的胳膊往牆角的衣櫃後面躲。
大爺趁著祝雲躲閃的這個空檔,身手敏捷得像個練家子,鑽進剛才拉開的偽裝木板洞裡。
還不忘回頭沖祝雲做個鬼臉。
咔嚓一聲,木板另一邊還被扣住了,就這麼斷絕了屋內倆人的逃生通道。
祝雲氣得七竅生煙,卻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驚動了外面的警察。
只能死盯著宋千夏。
「你不是在警局上班嗎!趕緊想辦法騙過你們同事!要是被抓了,咱們兩個都得完蛋!」
宋千夏蹲在她腳邊,腦子轉得飛快。
「要不咱們裝瞎吧?就說大爺請咱倆來做盲人按摩的!」
祝雲氣得差點腦溢血,指著桌上一片狼藉。
「你見過哪個盲人按摩店裡擺假證假公章的!」
門外的警察等不及了,開始拿工具大力撬門。
「裡面的人聽著!再不開門我們採取強制破拆措施了!」
大門的門軸已經開始鬆動。
宋千夏嘆了口氣,
「姐!要不咱們裝死吧?
「就說來看房子合租的,結果中毒暈倒了!都怪這地下室甲醛超標!」
祝雲氣得太陽穴狂跳。
「放屁!這屋裡有一件新家具麼?再說誰在這破地方看房子!」
祝雲恨不得現在就扣動扳機斃了這個蠢貨。
這輩子造了什麼孽,非要跟這種腦幹缺失的廢柴組隊!
眼看大門就要被撞開。
祝雲盯住地下室頂端的一個通風排氣扇。
顧不上髒了。
她踩著桌子,一腳踹碎了排氣扇的塑料葉片,雙手扒住通風口的邊緣。
費力把上半身塞了進去,轉頭衝著宋千夏低吼。
「你在這頂住門!能拖一秒是一秒!」
宋千夏在下面托著使勁往上推。
「好啊,那姐你使點勁啊!這洞口太小了,你屁股都卡住了!」
祝雲又氣又急,只能拼命鑽進了狹窄的排氣管里。
「被抓了也別提我,要是敢說漏嘴,我殺你全家!」
宋千夏看著祝雲消失在管道深處。
臉上的驚恐和慌亂收得乾乾淨淨。
同時,大門被徹底撞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治安警舉著防暴盾牌沖了進來。
「不許動!抱頭蹲下!」
宋千夏不慌不忙地從皮衣內兜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在帶隊的治安警面前晃了晃。
「自己人,市局重案組的。」
帶隊警察看清證件,愣了一下。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宋顧問麼?您怎麼在這兒?」
宋千夏指了指牆角偽裝木板,滿臉正氣。
「接群眾舉報,這有個偽造證件的窩點。我裝作便衣來探探路,這裡的老闆剛從暗道跑了。」
「底下應該是通著城中村的下水道。你們趕緊呼叫外圍兄弟去下水道井口堵人!」
「好!」
治安警們立刻行動起來。
宋千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溜達出了地下室。
一想到今晚連著端掉夜梟的地下洗錢據點和假證窩點,局裡回頭肯定又要發一筆豐厚的獎金,宋千夏心裡美滋滋的,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能買多少零食了。
摸了摸脖子上那條浮誇大鐵鏈子背面的軍用追蹤竊聽器,也不管遠在市局監聽的顧霆琛能不能聽見,
「顧隊,您這掃黃打非的突擊時間卡得,簡直是諸葛亮在世!回去可得給我申請個頂格獎金啊!」
說完又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代表祝雲定位的紅點。
紅點正在城中村複雜的通風管道和下水網絡里艱難移動。
速度慢得像只烏龜。
宋千夏哼著小曲,順著大路走去。
另一邊。
祝雲在排氣管里簡直生不如死。
管道里全是從小飯館裡抽上來的地溝油味,熏得她眼淚狂流。
不僅如此,裡面還布滿了蜘蛛網。
每一次往前挪動,都有不知名的蟲子掉在她的後脖頸上。
剛才還不小心壓死了一窩小老鼠,那種滑膩噁心的觸感讓她幾欲作嘔。
那身剛夜市淘來的二手風衣,已經被鐵皮邊緣颳得破破爛爛,
祝雲一邊往外爬,一邊在心裡把宋千夏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足足在管道里爬了四十分鐘。
祝雲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光。
踹開管道盡頭的鐵柵欄,她跌進了一片雜草叢裡。
抬頭一看,這裡是一處荒廢已久的爛尾工地。
四處全是裸露的鋼筋和水泥柱子。
祝雲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抹了一把臉上和著老鼠屎的黑泥,嘴角卻勾起劫後餘生的冷笑。
終於跑出來了!
更讓她高興的是,終於把那個只會惹禍的智障表妹給甩掉了!
只要那個蠢貨被警察抓走,肯定會因為和辦假證的大爺勾結被關進拘留所。
至於價值五億美金的潘多拉密鑰,到時候自己再想辦法,大不了賣消息給梟撈一筆!
祝雲艱難地從泥地里爬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一轉身準備尋找出路,腳就僵在了原地。
前方的水泥柱子旁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千夏正翹著二郎腿。
手裡拿著一桶原味薯片,吃的咔咔作響。
看到來人,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怎麼才來啊!」
「這排氣管里是不是堵車了?我都等你半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