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薄傾要提前離開,大家嘴上不說,但很多專門為了這張臉來的人自然是失落的。
林雅坐在最後面,掃了一圈沒見到時霧,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湛薄傾離開的背影,打開了從剛才就嗡嗡個不停的小群。
【湛學長竟然也是貓奴嗎?】
【天龍人都養什麼貓啊,肯定是那種又安靜又討人喜歡,看起來就很貴的小甜貓!】
【我看不一定,說不定是只喜歡嘰嘰喳喳,喜歡拆家的皇帝貓呢?】
【冷臉天龍人和嘰里呱啦的花孔雀就該天生一對,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啊啊啊姐妹們!那湛學長也會擼貓嗎?跟個痴漢似的狂吸貓咪軟軟的小肚皮,讓它拿小肉墊推他的帥臉,把小貓吸的咕嚕嚕直響~】
【我再說一遍,樓上的勞斯,您當初退出文學界我是萬萬不同意的。】
湛薄傾開車過去的過程中看了幾次手機,但很快就把目光移開,車開到半路,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不真實的荒謬感。
時霧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平時喜歡嘰嘰喳喳,願意跟朋友玩,自己沒辦法時時刻刻看在身邊,如果送他條小狗能不能好一點?
這樣他出去玩的時候還會惦記著家裡那條狗,或者帶著狗出去,遇到別人問起來,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知道是自己送的。
忽然,手機震了兩下,是韓曜辰發來的消息。
紅燈的時候,湛薄傾拿起手機,才發現韓曜辰不止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
「我把時霧叫出來了,我是有正事啊,你可別多想。」
「放心吧,有我看著,你弟不能怎麼樣。」
「喂喂。」
「怎麼不說話了?」
湛薄傾也有些恍惚,他沒聽到手機聲響,他剛才在想什麼?
在想狗。
——在想怎麼給時霧當狗。
極為荒誕的想法從腦海中鑽出來,緊接著另一個相對的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猙獰的湧入。
要不乾脆把人關起來算了。
車子停下,湛薄傾沒有立刻下車。
一開始就是時霧自己先粘上來的,所有人都覺得主動權是湛薄傾,可他們都忘了,主動的人才能掌握一切,可以選擇接近,可以選擇消失,可以明媚張揚的說喜歡你,也可以呲著牙委屈巴巴說討厭你。
湛薄傾厭惡失控的感覺,但不會因為害怕失控就選擇捨棄。
他很清楚自己得到什麼,所以會為了這個目的不擇手段,絕不會及時止損。
男人的瞳孔顏色很深,在夜色下看起來極具有侵略性和占有欲,只不過微微垂下眼後,那股犀利的目光被掩蓋,一切變得柔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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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湛薄傾到的時候,時霧已經和那位老總見完面了,那位老總姓謝,說起來也才二十八,年紀跟時霧差的也不算太大,沒有什麼緊張的面試環節,只是閒聊了幾句。
等時霧想回歸大部隊的時候,發現那群人正準備烤串,但時霧只想吃,不想干,他就偷偷留到湖邊撿幾個小石子扔著玩。
扔了幾下沒什麼意思,時霧又撿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石頭疊在一起,把一顆最圓的石頭當腦袋,特意選了一塊顏色偏淺的石頭當身子,折兩根細樹枝當胳膊,搞出一個四不像。
任誰看都看不出這一堆是個小人,但時霧自己還挺滿意,拍拍手,洋洋得意,自我誇讚。
「不錯!很像很像!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湛薄傾了!」
湛薄傾按照韓曜辰指的方向走到湖邊。
時霧喜歡把自己穿的最漂亮,顏色搭配鮮艷,所以湛薄傾一眼就看見他了。
然而剛往湖邊走近幾步,就聽到了時霧中氣十足的發言。
「......」
還當狗呢,在時霧這,他就是個石頭妖怪。
湛薄傾沒出聲,他想看看這小貓搞出這麼個丑東西,到底要幹什麼。
時霧深吸了一口氣,又想到了班級群里發出來的照片,伸出手指指著石頭妖怪的鼻子,發火:
「我有點煩你了湛薄傾,你總是不聽人說話,道歉就打幾個電話嗎,根本不誠心。」
「打扮的跟個花瓶似的,你以為你很帥嗎?其實你根本不帥!我!時霧大王,才是最帥的!」
「我要是再長點個子,大街上一堆人管我叫老公信不信?」
「對了,你也沒有什麼可厲害的。」
「我要是從小也認真學習,我比你厲害一萬,不一萬億倍!」
「哼,覺得愧疚想跟我道歉也沒用,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說了一大通,時霧解氣了不少,蹲在「湛薄傾」旁邊,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石頭腦袋。
「你怎麼不說話?」
「嫌我煩是吧,你不跟我道歉就已經是錯了,現在連話都不說,簡直大錯特錯!」
時霧撿起丟到一旁的樹杈子,啪啪啪敲地面的石頭,聲音發悶:
「那我之前說不跟你絕交也是騙你的,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湛薄傾:「............」
系統早就發現湛薄傾本尊正站在時霧身後,它想出聲提醒,但無奈時霧的話太密集了,它每一次開口都會被無視。
【那個......】
「那個什麼那個?不許那個!」
「你要是想安慰我,就站在我這邊,然後用湛薄傾的聲音沖我說一百遍『時霧對不起,我不該親你,我真是罪該萬死,我要磕頭給時霧大王賠罪』聽見了嗎?」
【......】
算了。
孩子皮,打一頓就好了。
時霧哼哼了兩聲,玩夠了就把樹杈子一扔,拍拍手站起身,剛轉頭,迎面就撞上一堵肉牆。
在看清身後的人是誰以後,時霧本能的嗓子一緊,驚呼聲在喉嚨里拐了個彎,聽起來倒有幾分撒嬌的意思。
天已經黑了,因為時霧他們早就換好乾淨的衣服從抓魚這個區域離開,所以老闆也沒有打開這個區域的燈。
兩個人近的離譜,站在昏暗的夜色里。
很難想像不久前還只能在照片裡看見的人,此時此刻就站在眼前。
不得不承認,這一秒,除了最開始被嚇到之外,時霧更多的是驚喜。
借著月色,時霧強忍著咚咚咚的心跳聲,從那雙讓人上癮的眼睛上移開,撇撇嘴,依舊嘴硬不給人好臉色:
「你誰啊?」
「為什麼要偷聽我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