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薄傾心裡清楚他表面的大度都是強裝出來的,而且就算脾氣再好,眼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搭檔也要被激出火氣。
他之前的切入點選錯了,彌補和嫉妒不發生衝突。
作為時霧的追求者,他的嫉妒理所應當,錯的不是時霧,錯的是那些企圖勾引時霧的野男人。
那些不知廉恥的野男人不知道對多少人使過這種把戲,否則也不能把這一套玩的這麼熟練,就算湛辭的私生活乾淨,但誰又知道他頂著這張臉逗弄過多少人?
時霧不知道沒關係,湛薄傾決定親自告訴時霧。
有些人過過眼癮就算了,再進一步當然要選乾淨的,知根知底的。
最重要的是,湛辭沒有他長得帥。
湛辭根本配不上時霧。
與此同時,話劇進行到了第三幕。
第三幕沒有時霧的戲份。
在熱烈的氣氛和酒精的烘托甚至還有觀眾的喝彩下,演員們多少會出現笑場的行為,尤其在舞台上一個女孩子正跟閨蜜訴苦,她的男朋友跟她鬧分手,說她強勢,脾氣不好。
下面的觀眾接話:「這是優點,不用管。」
更是惹得大家哄堂大笑,酒一杯接著一杯,就連還沒出演的演員也不能避免。
時霧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喝了幾杯就開始上頭,酒精放大了平時時霧想要又不好意思提的東西,明明知道湛薄傾就在觀眾席第一排,但此時此刻舞台成了隔絕他們之間的銀河。
時霧覺得他和湛薄傾好像變成了牛郎和織女,可憐得一年才能見一次面。
這對於進入關係轉折階段的時霧來說,有點難熬。
所以時霧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可從頭到尾都沒贊同湛辭說的話哦,什麼檢驗不檢驗,好奇不好奇,喜歡這種東西又不是考試,哪有什麼標準可言。
話又說回來,他最討厭考試了。
:(
只要時霧大王喜歡,那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
話劇到了第四幕。
終於,萬眾矚目的私奔情節上演了。
在這一場中,時霧需要在漆黑的夜裡悄悄從家裡逃走,跟著父親極力反對的湛辭一起私奔,牽著自以為是靈魂伴侶的手一起踏上名為「幸福」的旅程。
這場戲在時霧逃跑時,劇組特意設置了全黑效果,中間穿插的是他父親的獨白。
可就在湛辭站在指定地點等待的時候,時霧卻沒有按照劇本出現在特定的位置。
哪怕明知道是演戲,但親眼看到時霧被人牽著,心裡也非常不好受,他越是靠近時霧,越發現時霧像一陣風不是想抓就能抓得住的。
他沒辦法做到在時霧很久很久沒有回應他以後安靜下來,一直以來的習慣讓他直接杜絕思考懷疑自己在不在時霧的優先順序里,他會直接行動。
占有欲100%,控制欲卻可以達到200%。
——我鼓勵你成為你自己,但你必須要回到我身邊。
焦躁的情緒反反覆覆折磨著湛薄傾,不算愉快的體驗,無法立刻找到宣洩的出口。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在一片黑暗之中,摻雜著一點酒精味道的梔子花香掠過他的鼻尖。
下一秒,這朵迎風飄搖的花直接落進了湛薄傾的懷裡。
咚咚——
咚咚——
劇烈的心跳聲讓湛薄傾只猶豫了不到一秒,立刻捏住了懷中人的後頸。
酥酥麻麻的觸感像電流,突如其來,沿著脊椎在時霧的身體上漫開。
時霧這才有了種被人掌握著的實感,也察覺到湛薄傾力量在強制壓迫中的掠奪性優勢。
黑暗中,影子惡魔在兩人之間作祟,湛薄傾像是尋求解藥一般用鼻子去蹭時霧的嘴唇。
距離壓縮,帶著健康強壯又讓人臉紅的雄性氣味,充斥著時霧的感官,酒精把這副軀體變得無比高熱,幾乎要把時霧點燃。
「時霧,你這樣做,是在勾引我嗎?」
湛薄傾輕聲問,語氣不似說出的話這般浪蕩,倒是可以稱得上嚴肅,因為他現在非常想從時霧這裡得到答案。
時霧卻沒有如他所願,而是反問:
「你上鉤了嗎?」
酒精果然會讓人暈頭轉向。
時霧小的時候模樣就漂亮,還運氣好。
不光打架厲害,還非常會撒嬌,這樣的小白糰子不光當上了孩子王,還非常受同齡小朋友的照顧。
把一個個頑皮的小孩擺弄得跟小傻瓜一樣,嘴巴甜不說,每次還會讓老時給他們買冰激凌和棉花糖。
如果老時不給他買,他也不撒潑耍賴,安安靜靜的回家,晚上鑽進他爸媽的被窩裡摟著老時的脖子抹眼淚,說爸爸最好了,我好愛你,你白天不給我買冰激凌是因為你不愛我嗎?
還說你不要不愛我。
如果爸爸你能一直愛我,我永遠都不吃冰激凌了。
這話當然是撒嬌,但老時就是很吃這一套。
現在也是一樣,白淨冰涼的胳膊輕輕環著湛薄傾的脖子,屁股下是緊實的大腿,獨屬於男人的溫度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時霧也只是撒嬌的問:「勾引到了你了嗎?」
湛薄傾沒回他,但握著時霧的腰終於有了一種飄蕩在外面的花回到自己身邊的實感,他說:
「你還在演出。」
「我不想演了。」時霧撒嬌,把腦袋壓在他的肩膀上哼唧:「湛辭非說這樣做看你會不會吃醋發瘋,可我不喜歡這樣。」
湛薄傾的心臟忽然間陷下去一塊,就連話都有種說不出的軟和:「這樣怎麼不好?」
時霧老實回答:「我明知道你喜歡我,在追我,我又去牽別人的手讓你吃醋,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湛薄傾:「心疼我?」
時霧總覺得湛薄傾又要給他下套,選擇不做正面回應,小嘴巴梆硬:「什麼心疼不心疼,這關乎本大王的人品和道德問題,可不能馬虎。」
湛薄傾忽然不說話了。
這個距離和氛圍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也什麼都可能不會發生。
短暫沉默的兩秒只有彼此呼吸的交錯,讓此刻變得更加曖昧。
最後時霧終於挺不住了,在讓他頭暈目眩的曖昧氛圍中抬起眼皮,軟乎乎的吐氣,問:「湛薄傾,你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
「你猜我在想什麼?」湛薄傾問。
這時候,台上父親的獨白進入了最後收尾的階段,燈光再過十幾秒鐘就會亮起。
時霧該走了。
他嘴上說不想演了,但也只是說說,人不能隨心所欲到給別人添麻煩。
可當時霧準備站起身離開的時候,湛薄傾卻握著他的腰,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倒數十秒。
時霧沒想到湛薄傾竟然不依不饒的,有點著急拍他的手,小聲催促他放開。
結果湛薄傾忽然按住他的脖子湊近,說:
「我想吻你。」
「如果讓『父親』看見你親吻了別人,他應該會很高興吧,畢竟我根本不是什麼窮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