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年對小陳點了點頭,然後越過他,穿過走廊,在那扇深棕色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一秒。
推門進去。
司璟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目光落在紙面上,沒有抬頭。
灰藍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臂上緊實有力的肌肉。
他翻了一頁文件,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沈嶠年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過去,他等了一會,想等司璟抬頭看他。
可司璟就是不抬頭。
翻完一份文件,又拿起另一份,像是在跟誰賭氣。
沈嶠年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他認識司璟十年了,這個人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那副穩重有禮的模樣。
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只有沈嶠年知道,司璟生氣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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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摔東西,也不會大聲說話。
就像現在這樣,明明已經看不進去任何一個字了,卻還要假裝自己很忙,忙到沒有時間抬頭看你一眼。
「司璟。」
最終還是沈嶠年率先開口。
司璟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翻,沒有要抬頭的意思。
沈嶠年走過去,繞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走到他身邊。
沒有坐下,就站在司璟的椅子旁邊,低著頭看著那顆埋在文件里的腦袋。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司璟的頭頂的發旋,還有脖頸處一片細膩的肌膚。
「我跟邵氏那位邵總今天也是第一次見,」沈嶠年耐心地解釋,「他來找我,說想投資我的軟體,請我做邵氏的技術總監,我拒絕了。」
對司璟,他從不會隱瞞什麼。
司璟雖然沒有抬頭,但他翻文件的手徹底停下。
沈嶠年看著垂放在辦公桌上的那隻手,手腕上的那枚袖扣是他送的。
司璟配飾櫃裡的,大部分袖扣都是他送的。
他如果不喜歡一個人,是絕對不會碰跟那人有關的東西的。
這一點沈嶠年非常清楚。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繼續說:「我跟他說,這款軟體的雛形是一年前做的,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離婚,所以算婚內財產,只屬於你……」
司璟終於抬起頭,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比平時深了幾分,像一汪濃的化不開的墨。
他微微仰頭,盯著沈嶠年那張清冷的臉。
眼睛比平時要亮一些,總是微微抿著的嘴唇這會一張一合,還在繼續解釋著什麼。
說他和邵景珩真的只說了幾句話,沒有留任何聯繫方式,也沒有給對方任何承諾。
司璟根本沒有仔細聽沈嶠年在說什麼。
他站了起來,椅子被他的動作推的往後退了半步,底部的輪子在地毯上碾出細微的聲響。
司璟抬手摘下眼鏡,隨手擱在桌上,然後捏住沈嶠年的下巴。
手指扣著那節削瘦的頜骨,拇指抵在下唇的邊緣,微微用力,將那張還在不停解釋的嘴摁住。
然後俯下身……
「唔……」沈嶠年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聲音、光線和思緒都被這個吻打亂。
他能嘗到司璟唇上的咖啡味,跟科技館門口那家咖啡館的豆子不一樣。
要更苦,也更醇厚一些。
沈嶠年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伸手攥住司璟的衣領,手指絞進那件灰藍色襯衫的布料里。
司璟一手捏著沈嶠年的下巴,另一隻手扣在他的後腰上。
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毛衣,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底下的體溫,是滾燙的。
沈嶠年被親的迷迷糊糊,腳跟發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司璟身上。
他感覺自己被帶著往後退,後背抵上休息室的門。
隨後門被推開,又關上。
沈嶠年的後腦勺陷進枕頭裡,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裴氏大廈頂層休息室的天花板,灰色的,嵌著幾盞射燈。
燈罩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金邊。
在沈嶠年和司璟還沒離婚的時候,手頭的工作忙完就會來公司陪司璟加班。
偶爾因為累得不行,也會在這張床上休息一會兒。
卻從沒有這麼荒唐過。
司璟撐在沈嶠年上方,襯衫的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喉結下方那顆小痣。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著,那雙眼睛比剛才更深,深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井水裡印著沈嶠年的臉。
沈嶠年仰著頭,對上那雙眼睛,心跳聲在胸腔里擂的像鼓。
他以為司璟還在生氣,張了張嘴還想解釋。
司璟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低下頭,吻落在沈嶠年的眉心,細細親吻那片總是微微蹙起的眉間,力道輕柔。
「別解釋了,」司璟聲音低啞,從胸腔里碾過一遍才擠出來,帶著讓人骨頭都發軟的磁性,「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嶠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伸手環住司璟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把他拉的更低了一些。
將自己的唇貼上去,情不自禁地親吻著他的唇角、臉頰、下頜,最後落在他喉結下方的那顆小痣上。
細碎的吻一下又一下,沒有章法,虔誠的像在朝聖。
「我怕你誤會……」沈嶠年貼著司璟的皮膚,原本清淡的嗓音帶著些鼻音,「我怕你覺得我跟他有什麼,我沒有。」
「司璟,我只喜歡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司璟收緊手臂,臉埋進沈嶠年的頸窩,鼻尖蹭著那塊被他吻過無數次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他的聲音悶在沈嶠年的懷裡,有些含糊。
可每個字都砸在沈嶠年的心口上。
休息室的門被反鎖,沈嶠年的毛衣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推到胸口。
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地從扣眼裡滑出來,露出底下白皙泛粉的皮膚。
他的胸口起伏著,呼吸有些急促,睫毛止不住地顫抖。
可他沒有躲,也沒有遮,就這麼坦坦蕩蕩地躺著,讓司璟看著他的身體。
他本來就是屬於司璟的。
「嶠年……」司璟輕舔了一下沈嶠年的耳廓。
沈嶠年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亂,茶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看不太清東西,只能看到司璟的輪廓。
寬肩,窄腰,還有那張俊朗的讓他淪陷了十年的臉。
「司璟……司璟……」沈嶠年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像是被海水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