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年捂著眼,無聲地在床上滾了一圈,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覺得自己可能病了,得了一種一見到司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病。
症狀包括但不限於:心跳加速,體溫升高,大腦短路,行為失常……
說出一些平時絕對不會說的騷話,做平時絕對不會做的動作。
這種病的病因是司璟,治療方案也是司璟。
沈嶠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滾了好幾圈,動靜終於把司璟吵醒了。
司璟睜開眼,側頭看著身邊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只露出一雙紅透了耳朵的人。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醒了?」
沈嶠年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看了司璟一眼又縮回去。
「嗯……」聲音悶悶的。
司璟看著他這副鴕鳥心態,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走進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沈嶠年還縮在被子裡,但已經從蠶蛹變成了一坨不太規則的形狀。
司璟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彎腰在他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落下一吻。
嘴唇貼著他的顴骨,停了兩秒才離開。
「去洗漱,」司璟說,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和溫柔,「一會兒下去吃飯,昨晚你的體力透支了,我讓周姨給你燉了補湯。」
沈嶠年從被子裡探出整張臉,直勾勾地盯著司璟。
司璟剛洗完臉,額前的碎發還帶著水汽,眼睛比平時亮了幾分,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饜足感。
連笑意都是懶洋洋的。
像一隻剛吃飽的獵豹,慵懶又危險。
沈嶠年看著他,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司璟怎麼能這麼迷人。
這個人剛睡醒,穿著寬鬆睡衣俯身親吻他,即便是這樣都好看的不像話。
沈嶠年恨不得把司璟藏起來,藏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能摸。
永遠只屬於他。
沈嶠年決定以後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司璟看好了,不能讓任何人搶走。
等司璟離開臥室,沈嶠年才從床上爬起來,走進浴室。
他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
鎖骨和胸口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有些是昨晚在車上留下的,有些是更早之前的,新舊交疊,像一幅被反覆塗抹的畫。
沈嶠年的臉又紅了。
這次他沒有捂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笑容裡帶著甜蜜和得意。
他愛司璟,司璟也愛他。
現在的沈嶠年就是很得意。
午飯除了沈嶠年喜歡吃的菜,外加一鍋燉了整整一個上午的雞湯。
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光,香氣撲鼻。
沈嶠年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覺得自己的胃被一點一點的熨平了。
吃完午飯,司璟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朝沈嶠年伸出手。
「走了。」
沈嶠年習慣性把手放進他掌心裡,乖乖地被他牽著走出門。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不是昨晚那輛商務車。
可沈嶠年一看到車,腦子裡就自動播放起昨晚的種種畫面。
后座上的各種姿勢……
他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去哪?」沈嶠年問司璟,聲音有些不自然。
他記得今天沒有什麼行程安排,學校沒課,項目組的進度也在按計劃推進。
他本來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陪著司璟的。
「給你個驚喜。」
司璟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沈嶠年塞進去,彎腰替他系好安全帶。
優越的鼻尖輕輕划過沈嶠年的鼻子,蹭了兩下,曖昧又繾綣。
聞到司璟身上清爽的松木香水味,沈嶠年心跳又快了幾拍。
司璟替他扣好安全帶就退出來,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車子發動,駛出別墅區。
沈嶠年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現這條路不是去裴氏的路,也不是去A大的路。
他轉頭看著司璟:「司璟,我們這是去哪?」
「去復婚。」
三個字,輕飄飄的。
沈嶠年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像一條剛被撈上岸、不知所措的魚。
「復……復婚?」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璟目視前方,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攥住沈嶠年放在膝蓋上的手。
十指交纏,扣的很緊,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嗯,復婚。」
沈嶠年低下頭,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司璟修長有力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無名指上帶著那枚他以為早就被對方丟掉的素圈婚戒。
沈嶠年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鼻子也有些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都沒跟我說。」他的聲音發悶,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像是在責怪司璟,沒有提前告訴他。
語氣里的歡喜卻藏都藏不住。
司璟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揚:「說了還算驚喜嗎?」
沈嶠年咬著嘴唇,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
那張臉上笑容大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
沈嶠年努力想把嘴角壓下去,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住,最後放棄了。
就這麼笑著,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睫毛上沾染了細碎的水光。
民政局的工作日下午人不多,他們幾乎沒有排隊。
工作人員看到兩人牽著手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司璟。
裴氏集團的總裁,經常上財經雜誌的那位。
她又看了一眼沈嶠年,覺得這個人也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只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真是好看又相配,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男明星。
「辦什麼業務?」工作人員問。
「復婚。」司璟言簡意賅。
工作人員檢查了他們的離婚證和身份證,又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在民政局幹了20年,見過太多離婚時咬牙切齒,復婚時別彆扭扭的夫妻。
可這兩個人不一樣。
那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男人,從進門開始就沒有鬆開過旁邊那個人的手,像是在宣誓主權。
「恭喜你們!」
工作人員把蓋上鋼戳的嶄新結婚證遞過去,由衷地說了一句。
「謝謝。」
司璟接過結婚證,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兩個人肩並著肩,兩人肩膀貼的很近。
他把結婚證合上,拿出手機,對著兩本紅本本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剛拍完,兩本結婚證就都被沈嶠年搶走了,妥帖地塞進口袋。
臉上一副誰也別想碰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