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們二十八樓那個實習了三周,就被調走的實習生!
據說還是被大老闆親自點名,要求調到頂樓去的幸運兒。
他的三明治停在嘴邊忘咬,眼睛瞪得老大,目送二人走進專屬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想起來嚼嘴裡的三明治。
「我的天!」他轉過頭,對旁邊的同事說,「那個實習生從時總的車裡下來的!」
同事在刷手機,看群里的八卦,聽到這話,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眨。
「你沒看錯?是之前來的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實習生?」
分析師用力點頭:「就是那個,跟在咱們二十八樓時完全不一樣。
穿著黑色西裝,從時總車裡下來,時總坐在後面,他坐在前面。」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人,是運營部一個小姑娘,手裡抱著一沓文件,那表情十分奇妙。
「你們還不知道嗎?那個實習生現在在頂樓辦公了。
我昨天去送文件的時候聽說,時總把他的工位都搬到他的辦公室里去了。」
「時總辦公室?那個辦公室不是連周特助都不在裡面辦公嗎?」
「那個實習生到底什麼來頭?我只知道是復大的,可他是學行政管理的,又不是金融專業,憑什麼?」
「長得好看唄?」說這話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語氣酸溜溜的。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長得好看的人多了,時總見過的還少嗎?肯定是有真本事。」
他們正說的熱鬧,周特助從大堂的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銀色邊框的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沒有刻意加快腳步,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從這群八卦的員工旁邊走過去。
經過的時候,目光從鏡片後面掃射過來,不輕不重地掃了一圈。
那幾個人同時閉了嘴,朝周特助做了個討饒的手勢。
周特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回應,徑直走向了電梯。
他們知道周特助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跟大老闆告狀。
周特助這個人,跟了時宴珘八年,最大的優點就是嘴嚴。
在他的價值體系里,只有能影響公司營收的信息才值得被傳遞,這種無傷大雅的八卦,他不會管。
司璟更不在乎這些。
他從邁巴赫里下來的時候,就知道有人會看到,會議論。
會在背後猜測他和時宴珘的關係。
那又如何?
他要的又不是臉。
司璟在乎的,從來只有那一個人。
時宴珘走進電梯,看到司璟跟了進來,按了關門鍵,然後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專屬電梯裡的空間不算大,兩個成年男人站在裡面,按理說距離應該很近。
可司璟站的位置剛好卡在一個微妙的點上,不遠不近。
既不會讓人覺得他在保持距離,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刻意靠近。
時宴珘盯著電梯門上映出的那道影子,站得很直,肩背挺括,目光平視前方,表情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剛才他們經過大堂時,被那麼多雙眼睛注視和議論,時宴珘並不是沒有感覺。
以他的認知和高度,完全沒有把那些猜疑的目光放在眼裡。
可陸司璟呢?
一個初出社會的大學生,就有這樣的沉穩。
被一群比他資歷深、職位高的人用那種目光打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已經是極其難得。
進辦公室不久,周特助就拿著一份文件進來。
「時總,這是今天上午會議的議程,有幾個議題需要您確認。」
時宴珘接過文件翻開掃了一眼,點了下頭。
他的目光無意間瞥過辦公桌。
空的。
陸司璟是個識趣的,應該很快就會送咖啡過來。
果然,10分鐘後,司璟端著一杯咖啡走進時宴珘的辦公室。
杯子裡依舊是加了半杯奶的拿鐵,奶泡打得細密綿厚,在杯口堆成圓潤的弧度。
他把咖啡放在時宴珘右手邊,然後轉身回到已經連夜加好的工位上。
打開電腦,翻開資料夾開始工作。
時宴珘的目光從面前的文件上移開,落在那杯咖啡上。
白色的瓷杯,杯口有一層厚厚的奶泡。
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溫度剛好,奶和咖啡的比例也很適配,牛奶本身的微甜綜合了咖啡的苦澀,口感順滑。
時宴珘咽下口中的咖啡,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隱秘的竊喜。
被人管著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陸司璟知道他胃不好,今天依舊給他做的是拿鐵。
哪怕這只是員工對老闆的責任,或是下級對上級的討好,也足夠讓他內心熨帖。
以前時宴珘一天要喝五六杯咖啡,從早到晚杯子不離手。
而現在,一個上午快要過去,陸司璟似乎並沒有給他續杯的打算。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里,專注地看資料,手指在鍵盤上認真敲擊,眉心微微蹙著,整個人沉浸在工作里。
時宴珘不忍心打斷。
而且陸司璟說了,因為他胃不好,一天兩杯咖啡已經是極限,最好能控制到一杯。
時宴珘習慣了喝點東西,自己在抽屜里翻到一包沒拆封的白茶,去茶水間用玻璃杯泡了一杯,放在手邊慢慢喝。
白茶的滋味很淡,不像咖啡那樣濃烈,可喝下去的時候,胃裡是舒服的。
一整天,司璟除了下午又去給時宴珘做了一杯咖啡之外,幾乎沒有和他有過任何交流。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厚厚的資料,電腦屏幕上也打開了好幾個文檔。
周特助進來送了幾次文件,每一次都會和司璟小聲交談幾句。
司璟會抬起頭認真聽完。
等周特助走了之後,繼續低頭工作。
他的工作態度認真且專業,可這種專業讓時宴珘覺得有些不對勁。
陸司璟似乎太過努力了,他把所有的工作時間都填滿了。
資料看完了就看文檔,文檔看完就開始寫總結,手頭的事情做完就主動找周特助要新的任務。
他沒有一刻是閒著的,也沒有一刻是放鬆的。
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機器,不停地運轉,不停的輸入輸出,證明自己,急於表現自己。
一個剛入職場的新人,努力認真都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
可他的表現過了頭。
讓人覺得他不是在努力,更像是在拼命。
拼著命讓自己變得有用,讓自己不會被取代,想要證明他配得上這份工作和薪水。
陸司璟他,很缺錢嗎?
時宴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