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宋槐序醒了。
他被耳邊的手機震動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
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司璟。
他看了一眼手機左上角的時間。
這都快凌晨3點了，白司璟就住在隔壁，有必要發微信聯繫嗎？
宋槐序皺了一下眉，點開那條消息。
「宋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試鏡的機會我收到了，以後的路我自己走。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靠你才得到這個角色的，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路讓我自己闖吧。」
宋槐序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把這條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一開始還有些懵，後面只剩下怒火。
他撥了司璟的電話，無法接通，發微信過去質問，被拒收。
他不敢置信地查了所有社交平台，全部被拉黑。
宋槐序從床上坐起來，呼吸不穩。
他掀開被子，赤腳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
房間裡整整齊齊，床鋪鋪得一絲不苟，窗簾拉開一半。
他打開衣櫃，空的，白司璟的東西全部消失了，乾淨得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
宋槐序站在空蕩蕩的客房門口，穿的還是那件扣子被司璟解開的襯衫。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廊里很安靜，安靜得他有些心慌。
到底哪裡出了錯？
分明幾個小時前，白司璟還在他耳邊說「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騙子！
宋槐序靠在客廳的門框上，把手機屏幕按滅，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宋槐序才再次按亮屏幕，對話框裡的字他已經能背下來了。
「呵。」宋槐序氣笑了，嘴角扯起來的弧度里全是嘲諷。
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什麼叫以後的路自己走？
什麼叫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靠你才得到這個角色的？
靠他是什麼很丟人的事情嗎？
他宋槐序在圈子裡摸爬滾打18年，拿過的獎盃能把匠星傳媒的展示牆擺滿。
他的名字就是一塊金字招牌，多少人擠破頭想跟他搭上關係。
白司璟倒好，拿到試鏡機會，試鏡成功了就跑，跑的乾乾淨淨。
連聯繫方式都全拉黑了！
昨天晚上，他還說等我真正能配得上你的時候。
配不配得上，是他說了算的嗎？
他宋槐序覺得配得上就配得上，什麼時候輪到白司璟自己來定義這個標準？！
宋槐序把手機屏幕按滅，又按亮。
微信對話框裡，他發的那句質問後面，跟著刺眼的鮮紅感嘆號。
他盯著那行字，眼眶通紅。
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重複做一個毫無意義的行為。
宋槐序走回房間，把手機扔到床上。
手機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一下，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單上。
那個紅色感嘆號再也刺不了他的眼睛。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問白司璟喜不喜歡他。
白司璟坐在餐桌對面，隔著酒杯看他，黑色的眼睛很亮，說「喜歡」。
因為那句喜歡，宋槐序放下臉面，跨坐到白司璟腿上。
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去。
兩人天雷勾動地火，他掛在白司璟身上，一路從餐廳吻到臥室……
他明明能感覺到，白司璟對他的身體是渴望的。
灼熱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頸窩，手指迫不及待解開他襯衫的扣子。
可後來，白司璟生生忍住了。
即便昨晚他們沒有做到最後，可司璟跟他說了。
「宋老師，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宋槐序信了。
結果呢？
好的很！
說了喜歡他，說了讓他等，然後一覺醒來人沒了。
不對，是大半夜就跑了！
白司璟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說話像放屁！
宋槐序的牙關緊了緊。
他倒要看看，沒有他，白司璟能走到哪去。
邱傑的電影是拿到了，但娛樂圈不是靠一部電影就能站穩腳跟的。
宣發、資源、人脈、後續的劇本，這些白司璟一個人能搞定？
一個被張成忠那種貨色就能封殺的小演員，真以為自己能靠一部電影一步登天？
行，既然白司璟想靠自己，那就讓他靠。
他宋槐序不會再管了！
不過他不會給白司璟太多時間。
他都35了，不，等今年過完就36了。
他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白司璟最好能靠這部戲一炮而紅，快點站到他面前來。
否則……
他肯定會把人綁回來圈在身邊，哪也不許去！
宋槐序氣的渾身發抖，根本睡不著。
他走進廚房，按下咖啡機的開關。
機器發出低沉的聲音，咖啡液一滴一滴落在玻璃壺裡。
他靠在料理台旁邊，看著乾淨整潔的廚房。
很好，臨走之前還不忘把餐桌收拾乾淨，把髒碗盤全都放進洗碗機。
甚至把垃圾都帶走了。
他寧願帶走垃圾都不願意帶走自己！
宋槐序該說司璟沒良心，還是該誇他賢惠呢？
他知道自己有點瘋魔了，這本來就不是一個概念。
宋槐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划過喉嚨。
半個月後，《逆旅》開機。
司璟拖著行李箱走進封閉式劇組拍攝基地。
基地在郊區，是一個被農田和楊樹林包圍的影視產業園，離最近的鎮子要開車四五十分鐘。
劇組包下了園區裡的兩棟樓做宿舍，主演一人一間，條件不算好，但勝在乾淨。
每天早上6點開工，晚上10點收工，偶爾拍夜戲會熬到凌晨三四點。
司璟把行李箱扔在宿舍里，換上戲服就去化妝間。
沈天河的妝造並不複雜，但有點費時間。
臉上要打深兩個色號的粉底，畫黑眼圈，嘴唇要塗成乾燥缺水的狀態。
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點一點變成沈天河。
那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少年。
「你的皮膚太好了。」化妝師第三次給司璟補黑眼圈的時候，忍不住抱怨，「給你畫糙妝比給別人畫精緻妝還費勁。」
司璟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邱傑在片場是個暴君，罵起人來六親不認。
有不滿意的時候，他會直接把司璟叫到監視器面前，指著回放，語氣較真：「這裡情緒可以再收一點，這句台詞停頓的位置換一下。」
司璟聽得認真，下一次就改了。
有一天等戲的時候，司璟和譚朝辭坐在遮陽棚下面。
譚朝辭是《逆旅》的另一個男主，飾演秦舟。
他比司璟大2歲，是近兩年風頭正盛的流量小生。
演過幾部大熱電視劇，這兩年轉型電影，人氣和資源都不錯。
本人比鏡頭裡好看一些，笑起來有兩個不太明顯的酒窩，脾氣也好。
在劇組裡誰都願意跟他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