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咬牙在搜索欄里輸入「白司璟 金主」的詞條。
彈出來的內容讓他血壓瞬間飆升。
漂亮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打字:
【你見過哪個帶資進組的能演成這樣?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點擊發送後,他又翻到另一個黑帖。
說白司璟的CP是捆綁營銷,譚朝辭根本不想跟他互動。
宋槐序冷笑一聲,開始打字:
【譚朝辭在綜藝里自己湊過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選擇性眼瞎?】
一條接一條,語氣越來越激烈,用詞越來越直接:
【白司璟的演技是邱傑導演親自認可的,怎麼?你比邱傑還懂?】
【他跑龍套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來酸?】
【人家憑本事拿的角色,在你嘴裡就成了金主?你見過哪個金主捧人是從群演開始的?】
馬濤坐在房車角落裡整理通告單,一開始沒注意。
後來看到宋槐序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表情越來越猙獰。
嘴裡還小聲念叨著什麼。
他放下手裡的通告單,試探地叫了一聲:
「序哥,你在回工作消息嗎?」
沒有回應。
宋槐序依然低著頭,兩隻手握著手機,拇指同時在屏幕上飛速敲擊。
嘴裡的念叨聲比剛才大了一些。
隱約能聽到「你知道什麼?他明明是靠自己」
「這些營銷號整天就知道造謠……」
馬濤站起來,悄悄走到宋槐序身後,探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差點把手裡的通告單掉在地上。
微博界面上,是一個ID叫「守護白司璟全宇宙後援會會長」的小號。
置頂是司璟在《逆旅》里的高光畫面,最新一條動態是轉發白司璟新綜藝的預告。
配文【寶貝,今天也要加油哦】。
馬濤的手抖了一下,通告單掉在地上。
什麼守護白司璟全宇宙後援會會長,這一看就是個野雞後援會。
不被官方承認的那種。
宋槐序手忙腳亂地按滅屏幕,轉過頭看向馬濤,眼神還帶著一股沒散乾淨的殺氣。
那股殺氣嚇得馬濤往後退了半步:
「序、序哥……?」
「他們那是造謠!」宋槐序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理直氣壯的憤怒。
「白司璟不是那樣的人。」
馬濤張了張嘴,發覺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一個圈內地位頂級的影帝,走高冷路線走了十八年,居然在微博用小號跟黑粉對掐?
還有那個ID,「守護白司璟全宇宙後援會會長」?
你的粉絲知道你在給別人當宇宙後援會會長嗎?
可這些話馬濤一個字也不敢說。
他只能看著宋槐序理直氣壯地把他的手機拿過去,熟練地切換帳號,然後繼續低頭打字。
表情認真專注,嘴角帶著被激怒之後炸毛的兇狠。
「序哥,你怎麼跟白司璟的夢男一樣?」馬濤脫口而出。
宋槐序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打字:
「嗯。」
馬濤:「……?」
你還嗯?
你知道你在嗯什麼嗎?
你知道夢男是什麼嗎?
馬濤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無語過。
宋槐序確實知道,並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馬濤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作為宋槐序的執行經紀人,他有責任提醒藝人注意公眾形象。
即使是小號。
但他看宋槐序咬牙切齒敲屏幕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他跟了宋槐序十幾年,從沒見過他為誰這麼拼過命。
半個小時後,宋槐序抬起頭,眉頭緊鎖,手裡還握著手機。
但打字的手指停了下來。
「……怎麼了?序哥?」
「你還有微博小號嗎?」
「啊?」
「我被舉報太多,禁言了。」
「我就說你悠著點兒……」馬濤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宋槐序的表情現在十分不友好。
不甘心,窩火,以及憤怒。
他還沒罵夠,怎麼就被禁言了!
他把後面的話強行咽了回去。
宋槐序把手機丟回桌上,站起來在房車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馬濤:
「你的備用機呢?」
馬濤下意識地把備用機往身後藏了一下。
這個動作像是在挑釁。
宋槐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姿態理所當然:
「拿來。」
「序哥,公司的宣傳策略里有明確規定……」
「拿來。」
馬濤閉上眼,把自己的備用機放在了宋槐序的手掌上。
宋槐序拿過手機,重新坐下來,熟練地打開微博。
嘴角殘忍地彎了一下。
那是戰爭還沒結束的表情。
新的一條造謠帖子出現在超話里,說白司璟的試鏡是走後門,邱傑是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才用他的。
宋槐序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裝起了業內人士:
【試鏡那天我就在現場,白司璟就是所有試鏡的人里演得最好的!】
他鬥志滿滿地投入了新的戰場。
《逆旅》票房口碑雙爆,慶功宴設在京市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燈從三層高的穹頂垂下來,燈光灑在香檳塔上。
慶功宴開始之前,《逆旅》票房破四十億的消息已經上了熱搜。
製片人站在台上舉著香檳喊了一聲:
「謝謝大家對《逆旅》的支持!」
整個宴會廳響起歡呼聲。
匠星傳媒作為《逆旅》的投資方之一,兩位創始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陳景明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裡,目光在宴會廳里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宋槐序身上。
宋槐序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領子的緞面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暗光。
腳上是一雙紅底皮鞋。
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藏在腳底,就像他這個人。
把所有的鋒芒都收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額前沒有碎發,露出整張清俊的臉。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不笑也不說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宋槐序的目光一直跟著一個人移動。
陳景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宴會廳的另一頭,白司璟被人圍在中間。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休閒款西裝,裁剪合體,襯得他寬肩窄腰腿長。
半年沒見,身上的青澀褪去了幾分,下頜線更加分明。
笑起來的時候多了些沉穩,不笑時又讓人感覺有些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