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朝辭站在司璟旁邊,應對媒體和賓客,遊刃有餘。
什麼時候該接話,什麼時候該推遞梗,他都十分熟練。
還找機會拉著司璟的胳膊,把他從某個過於熱情的製片人面前解救出來。
譚朝辭做得滴水不漏。
司璟只是禮貌地笑著,偶爾回答一兩句,大多時候都安靜地站在那裡。
宋槐序盯著譚朝辭拉著司璟胳膊的那隻手,握著香檳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你能不能別表現得這麼明顯?」
陳景明湊到宋槐序身邊,喝了口香檳,語氣里全是嫌棄:
「從進來到現在,你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你是來參加慶功宴的,不是來當望夫石的。」
宋槐序收回目光,低頭看手裡的杯子。
杯中的香檳氣泡一串一串往上冒。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陳景明沒打算放過他,「像一個上趕著倒貼還被甩了的怨夫。」
「《逆旅》前期投了那麼多錢進去,我告訴你,要不是票房爭氣,我肯定要拿這件事嘲諷你一輩子。」
「匠星投資的風險評估報告,我現在還留著,你宋老闆大筆一揮,那麼多錢直接就批了。」
「賺了不是嗎?」宋槐序說,語氣淡淡。
「那是你運氣好。」陳景明把香檳杯放在旁邊的台子上,轉身正對著宋槐序,壓低了聲音:
「我原本很看好白司璟的,你知道的,我見到他第一天,還跟你說這孩子的外形條件圈裡好久沒出過了,趕緊簽下來。」
「結果呢?他倒好,利用你拿到資源就跑,還拉黑你所有聯繫方式,半年杳無音訊。」
「這種人,你還要惦記到什麼時候?」
宋槐序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又飄向了人群那邊。
陳景明順著看過去,正好看到譚朝辭湊到白司璟耳邊說了句什麼。
兩人一起笑了。
譚朝辭笑的時候習慣往人身上靠,肩膀撞上白司璟的肩膀。
在外人看來,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而白司璟不動聲色地挪開身體,也沒人覺得他是在避嫌。
只當是他下意識的小動作。
「我看譚朝辭跟他挺配的,年輕,長得好看,有CP粉基礎,還能互相抬咖。」
「人家兩個人站在一起,不比跟著你強?」
宋槐序終於轉過頭,看了眼聒噪的陳景明。
那一眼內容很複雜。
有不悅和警告,更多的是占有欲。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香檳杯放下:
「我出去透透氣。」
司璟一直注意著宋槐序。
雖然他沒有像宋槐序那樣,目光直勾勾的。
從他把宋槐序拉黑到現在,也過了半年多,是時候去安撫一下了。
司璟找了個機會脫身,來到酒店天台。
宋槐序從宴會廳側門出來,黑色西裝的身影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步伐從容。
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他攥著香檳的手指微微用力。
陳景明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又是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子。」
宴會廳的喧囂被甩在身後,宋槐序推開側門,走進通往天台的樓梯間。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他的紅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他剛才看到白司璟往這個方向來了。
司璟站在天台邊緣,雙手撐著欄杆,西裝外套敞開著。
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領口。
樓頂風大,夜晚的夜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凌亂。
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刻,身後就貼上另一個人的體溫。
宋槐序走過去,從後面貼上司璟的身體。
雙手從司璟手臂間穿過去,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鼻尖貼上他後頸的皮膚。
聞到的是熟悉的味道。
檀香味道的沐浴露,明明這是自己喜歡的。
他比半年前瘦了,但是依舊很結實。
司璟慢慢轉過身,看著眼前人。
黑色高定西裝襯得宋槐序整個人看起來矜貴又冷淡。
司璟盯著眼前這雙飽含太多情緒的琥珀色眼睛,雙手微微打開。
宋槐序像是做過很多次一般,湊上去,靠在他懷裡。
抬起胳膊勾住司璟的脖子,急切地吻上他的唇。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半年的思念都發泄在這個吻里。
缺氧了也不願意放開。
像是只有這種窒息的刺激感,才能讓他覺得抱著的人是真實的。
司璟摟著宋槐序的腰身,直到他喘不過氣,才接住他發軟的身體,微微退開。
氧氣重新回到體內。
宋槐序靠在司璟懷裡喘息。
司璟一下又一下摸著他後腦的頭髮安撫。
宋槐序緩過來一些,才抬眸看白司璟。
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他都看不夠。
一次又一次被迷得神魂顛倒。
宋槐序勾著司璟脖子的手移到他臉上。
他捧著這張臉,拇指摩挲著司璟的顴骨,感受著掌心下年輕光滑的皮膚觸感,咬牙切齒地問:
「有人碰過你嗎?」
司璟挑眉:「什麼?」
「這半年,有沒有人碰過你?」宋槐序很較真,眼睛固執地看著司璟。
司璟低低地輕笑一聲,帶著胸腔都在震動。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描過宋槐序的眉眼:
「沒有。」
宋槐序這才滿意,表情肉眼可見地舒展。
他在司璟的唇上又親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宋槐序這個人表面正經儒雅,矜貴淡漠。
實則占有欲極強。
他雖然有自信司璟早晚是他的,但不妨礙他吃醋。
宋槐序把一張房卡塞進司璟的口袋,才依依不捨地退出他的懷抱:「今晚過來。」
他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說完,他往天台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地方雖然人少,但畢竟不是完全私密的空間。
白司璟的事業才剛剛起步,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自己一時衝動,給人留下話柄。
要多為白司璟考慮。
司璟看到宋槐序下意識的眼神,心裡軟了一下。
這個人嘴上強硬,心裡卻比誰都周全。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宋槐序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在那片敏感的皮膚:
「好,宋老師,晚上等我。」
宋槐序被激得身形微顫。
他感覺不過半年沒見,白司璟就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老實本分。
現在的他,毫不保留地釋放著他的魅力。
配上他張揚肆意的眉眼,簡直像一隻終於露出真面目的男妖精。
太迷人了,他都捨不得走了。
今晚說什麼都要把他睡了,以免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