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後退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安全範圍：
「我先下去。」
他整了整自己的西裝衣領，聲音勉強恢復了平穩，「你等一會再下去。」
宴會廳里。
譚朝辭好不容易從一群投資人中間脫身，看到司璟從側門方向走回來。
他走過去，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司璟的下唇上。
那塊皮膚的顏色比周圍深一些，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
像是被什麼咬過。
「你去哪兒了？」譚朝辭上下打量他。
司璟隨手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低頭抿了一口。
酒液碰到嘴唇上那個小小的傷口，微微刺痛，他輕舔了一下。
司璟垂著眼睛，嘴角彎了彎。
「遇到只會咬人的野貓。」
譚朝辭瞭然，眼神打趣地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朋友之間的提醒：
「你現在事業上升期，注意一點。」
司璟沒說什麼，舉了舉香檳杯算是回應。
《逆旅》的慶功晚宴順利落下帷幕，賓客們陸續散去。
酒店走廊里舖著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只剩下偶爾幾聲寒暄的回音。
司璟站在套房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房卡。
黑色的卡面上印著酒店燙金的LOGO，他的拇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刷開了門。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隻手就從裡面伸出來，攥住司璟的領帶，把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砰的關上。
宋槐序的後背撞上了玄關的牆壁，他都顧不上疼，迫不及待地解開了司璟西裝的扣子，扯掉了領帶。
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直接被他拽得崩開，露出鎖骨下方精壯的胸膛。
他雙手勾住司璟的脖子，不管不顧地吻上去。
這個吻比剛才在天台上更急、更狠，完全不管不顧。
這些天磨人蝕骨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司璟的手從宋槐序腰間滑下去，拖住他的腿根，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抵在牆上。
宋槐序的雙腿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腰。
從玄關到臥室，兩人的西裝外套掉在地毯上，一隻紅底皮鞋被踢在會客區的茶几下面，另一隻在通往臥室的走廊上。
襯衫的扣子散落在地上，分不清是誰的。
白司璟和宋槐序誰也沒有說話，只有低沉的喘息和偶爾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所有的思念，怨懟，不安，渴望，都在皮膚的觸碰和唇齒的糾纏中找到了出口。
那些在深夜裡輾轉反側時反覆咀嚼的苦澀，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卻找不到一條消息的焦灼。
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得到了釋放。
一切水到渠成。
……
後半夜，司璟先把宋槐序抱進浴室清理。
熱水沖在兩個人身上，宋槐序靠在他懷裡，眼皮都抬不起來，任由他擺弄。
司璟把宋槐序送回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回去重新沖洗。
洗完之後，他坐在床沿，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手裡拿著毛巾在擦頭髮。
宋槐序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腦袋。
他看著司璟坐在床沿，寬闊的肩膀，緊窄的腰線，脊椎的溝壑從肩胛之間一路延伸到腰際。
宋槐序不滿司璟離自己這麼遠，撐起酸軟的身體，從被子裡爬起來。
湊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司璟。
雙臂環住他的腰身，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湊過去親他的下巴，親他的側臉，親他的耳垂。
司璟放下毛巾，微微側過頭。
宋槐序的脖頸和肩頭全是深深淺淺的吻痕，連腰腹部都有他留下的印記。
那張平時清冷淡漠的臉染著未退的紅潮，眼尾的紅意還沒退。
像是被春雨洗過的桃花瓣，漂亮極了。
司璟被他親得下巴發癢，聲音低啞溫柔：「怎麼了？」
宋槐序有些患得患失。
就連渣男睡完人之後，都會走一遍流程，說幾句山盟海誓，非你不娶的話。
他希望司璟能對他說一些關於承諾的話。
畢竟他年紀不小了，而白司璟還這麼年輕。
宋槐序沒有說話，只是捧著司璟的臉，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親我。」
「司璟……親親我好不好？」
司璟攬著宋槐序的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蓋住他的身體，然後低下頭，溫柔細膩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宋槐序貪婪地回應著。
吻完之後，司璟把他攬進懷裡，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胸口。
一隻手環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剛才沒有控制住。」
司璟低頭，嘴唇貼著宋槐序的發頂，聲音有些悶，「有沒有讓你不舒服？」
宋槐序心裡一甜。
原來是第一次。
也是，他還那麼年輕。
下一秒，他又覺得白司璟是在哄他。
剛才他嗓子都哭啞了，這個人也沒放過他，現在又表現得這麼純情。
不過不管怎樣，白司璟願意哄他，他就很開心。
宋槐序把臉埋進司璟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沒有。」
「白司璟，」他趴在司璟胸口上，忽然開口，「你就是圖我的錢，圖我的人脈，對不對？」
司璟沒有否認，抱著宋槐序，一下又一下地親吻他的額頭，眉心，鼻尖：
「也圖你的人。」
宋槐序覺得自己一把年紀，找個小男友不容易，格外粘人。
他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司璟身上，腿纏著他的腿，胳膊摟著他的脖子。
像一隻心滿意足的大型貓科動物。
白司璟就這簡單的幾個字，就把他哄得嘴角往上翹。
「那你就只能圖我的。」
他把司璟的耳垂輕輕咬在齒間，一點點廝磨，語氣帶著不講理的霸道：
「我給你花錢，給你鋪路，你不許找別人。」
「好，不找別人。」司璟給了承諾。
宋槐序這才滿意。
他實在累得不行，窩在司璟懷裡，聽著對方胸膛里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睫毛在昏暗的光線里輕輕顫了兩下，然後安靜地貼在眼瞼上。
第二天一早。
司璟在洗手間裡把宋槐序按在鏡子前，親了好一會才放開他。
率先離開了套房。
宋槐序對著鏡子整理襯衫領口，把最上面那顆扣子扣好，還是遮不住脖頸側面那些暗紅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