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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12)

2026-08-17 14:28:15 作者: 貓同學

  全福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還沒說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陛下,蕭公公……蕭公公他在城外遭遇了刺殺,不幸……亡故了!」

  裴雲祉聽完,手中的硃筆掉在奏摺上。

  紅色的硃砂濺得到處都是,像是濺上去的血。

  他沒說話,只是把硃筆撿起來,放回筆架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全福。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

  京中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蕭德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盞熱茶,聽一個錦衣衛百戶匯報今晚的遇刺經過。

  聽完之後,他才將茶盞放下:

  「小八,明日你進宮,務必安撫好陛下。」

  「是,乾爹。」司璟從容應下。

  翌日早朝。

  奉天殿裡的氣氛格外沉悶。

  天還沒亮透,殿外飄著細密的秋雨,雨絲被風裹著從殿門的縫隙里灌進來,門口的地磚濕了一片。

  殿內燃著數盞宮燈。

  京都入了秋,又驟然下雨,空氣格外陰冷。

  靠近殿門的幾個官員瑟縮著身子。

  司璟站在殿中,朝服的下擺沾了些許雨水。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也並非全是裝的。

  

  昨夜,蕭德遇害的消息傳來後。

  他一夜未睡,親自去城外收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又連夜寫了奏請徹查的摺子。

  司璟眼底那層刻意外露的悲痛和隱忍收斂了些許,剛好夠讓沈昭的人看到。

  他不能顯得太過冷靜,讓沈昭起疑。

  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失控,裴雲祉看了會難受。

  龍椅上的裴雲祉根本不敢看他。

  從司璟踏入奉天殿的那一刻起,裴雲祉的目光就有意避開了他所在的方向。

  他怕看到蕭司璟眼中會出現對他的恨意。

  哪怕一絲一毫,他都受不住。

  裴雲祉一個人默默看了蕭司璟三年,也慕戀了他三年。

  他們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

  這些時日,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

  他可以靠在蕭司璟懷裡批奏摺,躺在他身邊入睡。

  可這些甜蜜,他還未品嘗夠。

  就被昨夜的噩耗砸得粉碎。

  裴雲祉知道蕭德在蕭司璟心中的分量。

  不是親父,勝似親父。




  更是在他犯錯時,數次在御前求情。

  現在,這個對蕭司璟來說亦師亦父的人。

  死了。

  死在離京三十里的山道上,身中十餘刀,面目全非。

  而殺他的人。

  裴雲祉不用查,都能猜到是誰。

  沈昭站在百官之首,紫袍玉帶,面沉如水。

  他今日的心情不錯。

  昨夜派出去的刺客快馬回消息,說事情辦得很乾淨,蕭德的車隊全部解決。

  一個活口都沒留。

  方才看到殿中蕭司璟那張蒼白的臉,心中更是掠過一絲快意。

  這位不可一世的錦衣衛總指揮使,也有今天!

  之前他與蕭德一起跟自己作對時,可有想到今日?

  沈昭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啟稟陛下,蕭公公在返鄉途中遭遇山匪,不幸遇難,臣已命京兆府前往處置。

  蕭公公的遺體已運回京中義莊,蕭公公雖已卸任,畢竟曾侍奉先帝與陛下多年,臣請陛下下旨,准其以禮安葬。」

  他說完之後,身後幾個心腹大臣紛紛出列,假惺惺地附和。

  「蕭公公勞苦功高,理應厚葬。」

  「天有不測風雲,還望陛下節哀。」


  表面上是哀悼,實則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嘲弄。

  中立派和保皇黨的大臣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他們知道,蕭德的死定然不是意外。

  但沒有證據,誰敢在朝堂上質疑位高權重的攝政王?

  裴雲祉沒有做聲。

  殿中安靜了片刻,司璟才出列。

  從進殿到現在,他始終沒有往龍椅的方向看一眼。

  他知道,裴雲祉今日也不敢看他。

  而他同樣不想讓沈昭從他和裴雲祉的任何一個眼神交匯中,讀出什麼信息。

  「陛下。」司璟撩起常服下擺,直直跪在玉石地磚上。

  膝蓋磕下去的那一瞬,那聲音聽得在場的人一陣牙酸。

  「臣懇請陛下,徹查蕭公公被害一案。

  蕭公公雖已卸任,但生前無罪名,辭官歸鄉卻遭此橫禍,若朝廷坐視不理,豈不令天下人心寒?」

  「臣願領錦衣衛與東廠全力追查,誓要還蕭公公一個公道!」

  「蕭總使之言差矣。」馬文忠站出來,語氣輕蔑,「蕭德得罪過的人還少嗎?」

  「他在東廠廠督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抄家滅門的事幹了多少?想殺他的人,怕是能從京城的城門排到通州。

  如今他遇刺,不過是因果報應,何必大動干戈。」

  「正是。」錢世安捻著鬍鬚,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馬大人說得沒錯。

  錦衣衛和東廠都是朝廷的衙門,不是給蕭總使報私仇的工具。」

  「蕭德是蕭總使的義父,蕭總使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國事為重,莫要因私廢公。」

  裴雲祉終於抬起眼,他依然不敢看司璟,冷冷盯著沈昭。

  他的目光在沈昭及其同黨臉上一一掃過。

  珠串後的那雙淺色瞳孔里,醞釀著危險的怒火。

  裴雲祉現在根本不怕沈昭。

  恰恰相反,他這一腔鬱氣和怒氣正愁沒地方發。

  「馬卿。」裴雲祉終於開口,「你說蕭大伴的案子不必大動干戈,朕倒想問你,前御前大太監、東廠廠督在離京三十里的官道上被山匪截殺,護衛全部陣亡。

  什麼樣的山匪,能把東廠精銳殺得一個不留?又是什麼樣的山匪,能在京郊來去自如?」

  「你說這是因果報應,朕倒要問問,蕭大伴是為國盡忠才得罪的人,還是為朕盡忠才得罪了人?」

  「若是為朕盡忠才遭此橫禍,那這滿朝文武,還有誰敢替朕做事?」

  「臣……臣惶恐……」

  馬文忠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低下頭去,不敢再開口。

  今日皇帝的態度格外強硬,似乎並不似以往般好拿捏。

  「還有你,錢卿。」裴雲祉的目光轉向錢世安,語氣中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你說錦衣衛和東廠不是給蕭總使報私仇的工具,那朕問你,查案追兇是錦衣衛的天職,是東廠的本分,蕭總使請命徹查,有何不可?」

  「蕭公公是為朝廷、為朕與已故先帝盡忠了幾十年的老臣,是朕從小的伴讀大監。

  他被人殘殺在官道上,朕若不查,朕若不問,朕這個天子還有什麼臉面面對滿朝臣子?」

  錢世安臉色發白,顫巍巍地低下頭:「臣……臣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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