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穿的那件灰色短袖洗了,掛在晾衣繩上。
隋秋雨看到他穿了這件舊的白色短袖,指了指窗台上的晾衣繩:
「昨天你穿的那件我給你洗了,應該已經幹了,你換那件吧。」
司璟沒動:「那件是灰的,跟你的不像情侶裝。」
隋秋雨臉一紅,心裡十分受用。
他低頭假裝在整理床鋪,擋住自己一點點往上咧的嘴角。
結果司璟又補了一句:「內褲你是不是也洗了?你的我穿著太緊了。」
「洗了,我去給你拿。」隋秋雨的臉徹底紅透了。
他當然洗了,昨晚沈司璟洗完澡把衣服放在旁邊,他順手就洗了。
連內褲也搓了,打了兩遍肥皂才放心。
以前沈司璟從來不在這裡過夜,連住都不怎麼住,他當然沒有沈司璟的備用內褲。
至於沈司璟淘汰下來的,他也不可能穿。
對他來說尺寸太大了。
隋秋雨把那條被他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平角內褲拿下來,遞給司璟,頭都不好意思抬。
「給你。」
司璟接過來去洗手間換。
幸好隋秋雨的內褲都是鬆緊帶已經穿鬆了的那種,不然他身上那條還真套不上去。
換完衣服,兩人打開門準備往外走,正好撞上對門的租客也出門。
是個20出頭的小姑娘,在這棟樓里住了有小半年了。
不止一次在樓道里見過司璟。
她眼睛一亮:「隋哥,你表弟又來了,好像比上次更帥了。」
眼前的男生穿著簡單白T恤,肩寬腰窄,聽說還是京大的高材生。
之前她鼓起勇氣去要過聯繫方式,被本人直接拒絕了。
後來她還不死心,問過隋秋雨。
結果隋秋雨當場黑了臉,砰的把門關上,理都沒理她。
小姑娘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隋秋雨為什麼那麼生氣。
隋秋雨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和沈司璟之間的距離。
他知道沈司璟在外人面前不想跟他太親近,不願意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以前在學校里遇到同學,沈司璟都會主動跟他隔開兩步遠,介紹的時候也只說「他是老家的表哥」。
司璟察覺到隋秋雨的動作,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不太舒服。
他伸出手,直接拉住了隋秋雨的手,十指交扣,緊緊握在掌心裡:
「我不是他表弟,我是隋秋雨的男朋友。」
隋秋雨和小姑娘同時愣在原地。
小姑娘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神在兩個人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
男朋友?
所以之前說什麼表弟是騙人的?
沈司璟的手掌乾燥又溫熱,把他整隻手都包在掌心裡。
他一時不知道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高興,心酸,得償所願,又酸又甜又脹。
太多的情緒同時湧上來,把他的心塞得滿滿的。
現在的沈司璟真的好好啊。
好到……他都捨不得分手了。
到時候沈司璟的愧疚償還完了,把他甩了,他真的能甘心嗎?
沒有體驗過沈司璟這樣的對待也就算了。
體驗過後,他還怎麼捨得放手……
這是他親手給自己養的男朋友。
「對不起,」對面的小姑娘終於合上了嘴巴,表情有些訕訕的,「之前是我沒眼力見,不知道你們的關係,我先走了。」
她關上門往大門口走,嘴裡小聲嘀咕。
「對象就對象唄,說什麼表弟表哥,真會玩,搞cosplay呢。」
不過那個高個子好看的男的可是京大研究生,隋秋雨是干工地送外賣的。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到底怎麼在一起的?
小姑娘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
司璟拉著隋秋雨下樓。
隋秋雨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之間一起前後搖晃的手,十指緊緊握在一起。
他的手心全是汗,沈司璟的手好看得像雜誌里彈鋼琴的。
這兩隻手扣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
但他一點都不想鬆開。
「你以前不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嗎?」隋秋雨小聲問了一句。
「嗯,以前是我混蛋,以後不會了。」司璟抬起牽著他的那隻手,湊到嘴邊,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隋秋雨盯著自己被親過的那塊皮膚,嘴角慢慢咧開。
沈司璟也……沒那麼混蛋吧?
混蛋的是上輩子的沈司璟,現在的沈司璟什麼事都順著他。
現在的沈司璟會給他卷烤鴨,會給他買畫材,會在別人面前牽他的手說自己是他男朋友。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司璟騎著隋秋雨那輛綁著外賣箱的二手電瓶車,帶著他來到附近一家大型商超。
電瓶車后座硌得慌,隋秋雨坐在後面,雙手摟著沈司璟的腰,心裡又甜又酸。
他以前也想過坐沈司璟的自行車后座,但沈司璟從來沒有帶過他。
進了商超,司璟直接拉著隋秋雨往男裝區走,給他挑了兩身新衣服。
兩條休閒長褲,兩件不同顏色的T恤,一件長袖薄襯衫。
都是棉質的,摸著舒服,版型也利落乾淨。
他沒有去太貴的專賣店,知道隋秋雨現在肯定不會要貴的。
隋秋雨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穿著司璟給他挑的那件淺黃色T恤,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司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買完衣服又走到內衣區,拿了一盒內褲和幾雙襪子。
想了想,司璟又給自己也拿了一盒內褲,跟隋秋雨的同款不同尺碼。
隋秋雨站在旁邊,看到他把兩盒一模一樣的內褲放進購物籃:「用不了兩盒吧?」
司璟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那是給我的,要買就都買一樣的,我什麼都想跟你用情侶的。」
隋秋雨一把搶過購物籃,抱在懷裡快步往前走,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
司璟幾步追上去,拉著他的手。
隋秋雨被他這種曖昧的態度弄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又紅了,心裡卻是開心的。
他喜歡沈司璟這樣一遍又一遍地確認他們的關係。
像是知道他心裡的患得患失,一直在安撫他。
買完東西,司璟騎著電瓶車帶隋秋雨去工地辭職。
隋秋雨站在工地門口,看著眼前塵土飛揚的工地大門,有些猶豫。
他在這裡一個工頭手下幹了快5年了。
從19歲跟著沈司璟來京市開始,就跟著這個工頭做小工。
跑了好幾個工地。
工頭雖然嗓門大,但從來不會拖欠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