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低笑一聲,連帶著胸腔都在震動。
震得隋秋雨貼在他胸口的臉頰麻麻的。
他緩緩摸著隋秋雨的後背,隔著T恤慢慢一下一下地安撫:
「這裡什麼都沒準備,環境也不好,我不想委屈你。」
隋秋雨沒再說什麼。
他的身體還很熱,心跳也快,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還在轉。
但沈司璟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把那些躁動和慾念一點一點平息下去。
沈司璟說的沒錯,這張一米二的破床,翻個身都吱呀作響。
說不定搖兩下就散架了,到時候多丟人。
「睡吧,以後有的是機會。」沈司璟親了一下隋秋雨的額頭,哄他睡覺。
隋秋雨幹了一天活,身體也很累。
他的意識在沈司璟低沉的嗓音和有節奏的撫摸里越來越沉,眼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拽。
睡著之前他還在想,沈司璟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可過了今晚,他們還有以後嗎……
第二天早上,隋秋雨被一陣陌生的清涼感喚醒。
以前夏天醒來,身上總是黏膩不舒服。
他的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往旁邊摸去。
空的,沒有人。
床單是涼的。
隋秋雨躺在那裡,閉著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只有他用的那款廉價洗髮水味。
昨晚的一切,果然都是夢嗎?
烤鴨是夢,畫材是夢,那個吻也是夢。
沈司璟沒有來他的出租屋,也沒有把他摟在懷裡親得喘不過氣……
不對……
隋秋雨吸了吸鼻子,空氣里滿是煎雞蛋的焦香,混著一點油煙氣。
是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翻過身側耳細聽。
如願聽到廚房傳來鍋鏟碰到鐵鍋的輕響,然後是煤氣灶被關掉的聲音。
司璟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個盤子。
看到隋秋雨側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圓圓的,正滴溜溜地看著他。
表情還有些懵懵的,眼角被枕頭壓出來的印子還沒消。
「醒了?」司璟把盤子放在摺疊小餐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在隋秋雨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直接把人從床上撈了起來,橫抱著往洗手間走。
「誒,我沒穿鞋……」隋秋雨本能地抬手勾住司璟的脖子,整個人騰空而起。
失重感讓他一時有些不適應。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又抬頭看司璟的臉。
沈司璟的側臉怎麼也這麼好看。
他勾在司璟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
心想沈司璟該不會是被什麼孤魂野鬼奪舍了吧?
畢竟他都重生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你踩著我的腳。」司璟把隋秋雨放在洗手間地上,讓他兩隻光腳踩在自己的拖鞋鞋面上。
從洗手台上拿起牙膏,擰開蓋子,擠在牙刷上,又把裝了水的漱口杯塞進隋秋雨手裡。
「沈司璟。」隋秋雨接過漱口杯,轉過腦袋認真地盯著身後的司璟,表情十分嚴肅。
「嗯,怎麼了?」司璟把牙刷也放進他另一隻手裡。
兩隻手撐在洗手台兩邊,把他圈在懷裡,等著他說話。
「你8歲的時候,我帶你去爬樹,發生了什麼?」隋秋雨問得認真。
「嗯?有這回事嗎?」司璟故意逗他。
眼見隋秋雨表情發生變化,他不逗了:「那天我爬樹的時候,褲子劃爛了半邊,屁股蛋子都在外頭,回去被我媽打的滿院子跑。」
司璟失笑,嘴角往上彎了一下,眼睛裡也滿是笑意。
隋秋雨想起那副場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
那時候沈司璟雖然只比他小1歲,但個子還只到他下巴。
被他媽拿掃帚追著滿院子跑,後來還是他去摘了一捧桑葚來哄他,沈司璟才願意繼續跟他玩。
但是他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隋秋雨又問了一個問題:「那你18歲成人禮,我送了你什麼禮物?」
「你用攢了很久的錢給我買了一部智慧型手機,你自己一直用老人機用了好幾年。」
司璟抬手捏住隋秋雨的下巴,左右輕輕晃了一下,把他的腦袋晃得跟著動,「瞎想什麼呢?」
隋秋雨不好意思地把頭轉過去,舉起漱口杯,含了口水,咕嚕咕嚕地漱口:
「沒什麼,隨便問問。」
他總不能說他以為沈司璟被奪舍了吧。
現在隋秋雨確定了,這個沈司璟就是原來的沈司璟。
那些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他說的一個字都不差。
可隋秋雨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上輩子的沈司璟沒有在宿舍樓下拉他的手,沒有想親他,沒有給他買烤鴨,也沒有送他畫材。
更沒有吻他……
上輩子的沈司璟,連他的出租屋都不願意進。
可他好喜歡現在的沈司璟。
之前的也喜歡,都喜歡。
隋秋雨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
真沒出息,沈司璟不過給了他一點甜頭,就把他哄得找不著北了。
隋秋雨決定,等沈司璟補償完對他的愧疚,把他甩了,他就再也不要喜歡沈司璟了!
上輩子想了一個人幾十年,念了幾十年。
從年輕念到白髮,真的好累。
等隋秋雨刷完牙洗完臉,司璟又把他抱回床上。
隋秋雨的腳剛落地,就穿上拖鞋往洗手間跑。
尿急。
等他再出來,沈司璟已經坐在床沿上吃上了。
早餐很簡單,實在是廚房也沒什麼能用的東西。
兩人一人一瓶牛奶,兩個煎蛋。
牛奶是臨期的,包裝盒上印的到期日期就是今天。
也不知道隋秋雨在哪家打折店買的。
司璟的煎蛋技術還算不錯,邊緣焦黃,蛋黃剛好是流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黃色的蛋液就淌了出來。
「隨便吃點,墊一口,一會出去餓了給你買別的吃。」
「嗯。」隋秋雨在床邊坐下來,埋頭吃煎蛋。
他對吃的一向不挑,顧客退回來的外賣涼了,他都照樣吃,臨期牛奶算什麼?
隋秋雨咬了一口煎蛋,眼睛立刻眯起來,被香迷糊了。
沈司璟怎麼這麼厲害,高學歷的人煎個雞蛋都這麼好吃。
隋秋雨很快把兩個煎蛋都吃完了,端起牛奶杯喝了個乾淨。
吃完飯,司璟站起來收拾桌子。
看到隋秋雨換了件白色的短袖,收拾完桌子後,他在紙箱裡翻了翻,也找了一件白色的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