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秋雨把飯盒換到另一隻手上,打算給宋佑算一筆帳:
「首先,這錢是我花在沈司璟身上的,輪不到你來報銷。」
「沈司璟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拿錢買我的東西,你覺得合理嗎?」
「你現在跑來找我,不就是因為初元上市了,你們宋家坐不住了,又想回來摘桃子,臉可真大。」
「之前斷他後路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現在又要來求人了?」
宋佑被隋秋雨懟得臉色鐵青,憤憤地把卡收回口袋,聲音冷了下來:
「隋秋雨,你以為他真喜歡你?」
「沈司璟不過是覺得欠了你的,等他什麼時候覺得欠你的還清了,你以為他還會多看你一眼?」
「你能給他什麼?你能幫他拉融資嗎?你能幫他對接資源嗎?你能給他提供渠道嗎?」
「你除了每天做飯送飯,還會幹什麼?」
「對,我就會做飯送飯。」隋秋雨絲毫不覺得這對他來說是羞辱。
「他每天因為公司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只有吃我送來的飯時才是放鬆下來的。」
「沈司璟需要我,他沒我不行。」
「你算什麼?一個從小養尊處優、什麼都不知道的大少爺,被宋家停了資源,看你還能幹什麼。」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比我強?」
宋佑額角的青筋直跳。
他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面對面地懟過?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個懟他的人連大學都沒上過,不過就是一個在工地里刨土的土包子!
司璟坐在辦公室,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
隋秋雨二十分鐘前就說快到了,按平時的時間,應該早就上來了。
他發了一條消息沒人回。
又等了十分鐘,司璟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聽筒里傳來地下車庫才有的空曠環境音。
「喂,我馬上上去,你再等一下。」隋秋雨的聲音極力壓得平穩,卻還是漏了些緊繃。
「你那邊有人?」司璟眉頭微蹙。
隋秋雨抬頭看了宋佑一眼:「那個宋佑在。」
「你在那兒別動,我下去接你。」司璟掛斷電話,推開筆記本電腦,起身直奔電梯。
電梯門在車庫層打開的瞬間,他就聽到了宋佑的聲音。
跟之前來找他麻煩時一樣,無能狂怒地口不擇言。
司璟轉過那輛灰色SUV的車頭,一眼就看到了隋秋雨。
隋秋雨懷裡還抱著保溫飯盒,站得直直的,眉眼堅定,看起來一點都沒落下風。
宋佑看到司璟走過來,還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有些沒氣勢,硬生生把腳步停在原地。
他的視線在司璟和隋秋雨之間飛快地掃了一遍,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現在的沈司璟跟以前的沈司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不再有階級的差距。
宋佑努力強行維持鎮定。
隋秋雨看到司璟過來,剛才對著宋佑時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樣一下子就收了起來。
他往司璟身邊靠了一步,直接拉過司璟的手:「你來了。」
司璟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之後才抬起頭看向宋佑,表情平淡,眼神卻帶著冷意:
「宋佑,你不該來找他。」
宋佑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泡在陳醋里。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沈司璟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不過也是,他現在有這個資本,宋家還要看初元的臉色。
想到爸跟他說的那些話,宋佑上前一步,聲音放軟了,完全沒有剛才跟隋秋雨說話時的那種跋扈和不屑:
「沈司璟,我不是來找他麻煩的,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
「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跟你道歉,可是你不能因為有了他,就把我之前對你的好全忘了。」
「我們之前一起做課題項目的時候,你不是也很開心嗎?他對你做的那些,我也能做。」
宋佑說著又往前走了半步,試圖伸手去拉司璟的另一隻手。
隋秋雨站在旁邊,差點被宋佑這副變臉的模樣氣笑。
司璟捏了捏隋秋雨的手,面無表情地避開宋佑伸過來的手:
「你的演技很拙劣。」
「抱歉,你連他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宋佑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死死攥緊,氣得眼眶發紅:
「為什麼?你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也會跟我一起吃飯,也會回我消息,也會對我笑的!」
「宋佑,那時候你是我同系學弟,一起做課題項目的合作夥伴,僅此而已。」司璟不想再跟他廢話。
宋佑退後兩步,皮鞋在車庫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抬手指著司璟,手指發抖:「沈司璟,你別後悔!」
說完,宋佑猛地轉身,大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格外刺耳,輪胎在地上打了個急轉,那輛白色轎跑衝出了車庫出口。
車庫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隋秋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還抱著的保溫飯盒:「排骨湯還熱著,我們先上去吧。」
司璟沒說話,把隋秋雨整個人拉近,抱了一下。
下巴壓在隋秋雨的頭頂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隋秋雨被他抱得太緊,臉貼著他的西裝領口,聲音悶在裡面:「沈司璟,你輕點,湯要灑了。」
「他沒欺負你吧?」司璟現在只關心隋秋雨有沒有受委屈。
「沒有,他說的那些話對我沒有任何影響,我把他罵回去了,他剛才氣得臉都紫了,你沒看到。」
隋秋雨的聲音從司璟胸口傳出來,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司璟把他鬆開,接過他手裡的保溫盒,拎在自己手中。
另一隻手牽起隋秋雨往電梯口走。
司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至少在商場上,他向來信奉的是利益最大化,私人恩怨可以暫時擱置。
宋家雖然之前在融資上給他使過絆子,但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損失,他也懶得浪費精力去窮追猛打。
反正宋家也撐不了多久了,他沒有痛打落水狗的習慣。
初元上市,他有更重要的合作夥伴要去洽談。
宋家在他眼裡不過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他根本沒有必要停下來特意看一眼。
但宋佑去地下車庫堵隋秋雨這件事,觸碰了司璟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