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盯著司璟攬著林溪亭肩膀的那隻手，看到司璟低頭跟林溪亭說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
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怎麼可能？林溪亭不是一直只是司璟的情人嗎？
司璟養了他三年，從來不公開，不承認。
怎麼會突然變成男朋友？
而且就算祁司璟自己願意，祁家怎麼可能讓他跟這樣出身的人交往？
司璟低頭輕輕拍了兩下林溪亭的肩膀，感受到掌心下微微繃緊的肌肉逐漸放鬆下來。
他才重新看向鹿鳴：「我跟溪亭一直都在交往，他從來都不是我的情人。」
「至於祁家怎麼看……」司璟偏頭看了林溪亭一眼，目光柔和下來，隨即又轉回鹿鳴臉上，語氣恢復冷淡，
「鹿鳴，現在我才是祁家的掌權人，沒有人能左右我的思想，替我做任何決定。」
「溪亭是我認定的人。」
鹿鳴不敢置信地看著司璟，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驚慌和恐懼。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調：「祁司璟……你要告我？」
「你為了那個出身低微的林溪亭，你要……告我？」
司璟的神情沒有因為鹿鳴的崩潰產生任何波動。
他站在林溪亭身側，一隻手還穩穩地攬著林溪亭的肩膀：
「基於你剛才對我男朋友林溪亭的誹謗，這只是正常合法的回擊。」
「除此之外，先前宴會上你損壞的那枚胸針，價值兩千萬，我會一併向你索賠。」
鹿鳴看著司璟臉上公事公辦的表情，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疼。
祁司璟以前對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犯了錯，祁司璟最多就是無奈地嘆口氣，然後想盡辦法幫他收拾爛攤子。
現在這個人站在他面前，說告他只是合法回擊，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鹿鳴忽然害怕了。
他知道祁家的法務團隊有多厲害。
如果祁司璟真的告他，以鹿家現在風雨飄搖的狀態，根本承受不住。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鹿鳴的聲音軟下來，不再是剛才那樣歇斯底里，帶上了哭腔。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司璟的袖口，手指還沒碰到，就被司璟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鹿鳴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司璟哥，你以前很喜歡我的，你忘了嗎？」
「你從初中就開始喜歡我，我生病你翹課來照顧我，我過生日你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
「你追了我十幾年……」
「這些……你都忘了嗎？」
鹿鳴的聲音越來越急，拼命想把那些證明祁司璟愛過他的證據，一樣一樣地翻出來。
「我現在願意跟你在一起了，我願意收心了，我不會再跑了，也不會再交別的男朋友。」
「就算你要跟我結婚，我也願意的。」
「真的，我願意的，他林溪亭算什麼？他哪裡比得上我？！」
林溪亭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緊了司璟的衣擺。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他很生氣。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衝上去跟鹿鳴對罵。
鹿鳴說願意跟祁先生結婚，他憑什麼！
林溪亭心裡清楚，祁先生不會答應？
但他還是怕。
怕祁先生聽到結婚這兩個字的時候會動搖，畢竟鹿鳴是祁先生追了十幾年的人。
他攥著司璟的衣擺的手越來越緊。
司璟感覺到了衣擺上傳來的拉力，低頭看了一眼林溪亭那隻攥得發白的手。
隨後抬起眼看向鹿鳴。
剛才看鹿鳴時還有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這會兒卻多了一層寒意。
鹿鳴的話讓林溪亭害怕了。
「在我眼裡，溪亭就是最好的。」
「至於你……還不配跟他比。」
說完，司璟拉著林溪亭的手，準備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幾個學生看到林老師要走，紛紛揮著小手跟他道別。
「林老師再見！」
「林老師，下周見！」
「林老師，你男朋友好帥！」
最後一個孩子說完，就被旁邊的家長笑著捂住了嘴。
林溪亭被孩子們的話逗得彎起嘴角，彎腰跟每個孩子都道了再見：「好，下周見，回去記得練習老師教的那組動作。」
他說完站直身，朝那幾位家長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感激。
家長們也紛紛跟他點頭道別。
剛才在混亂中，他們沒有離開，而是選擇留下來相信他，這份信任他記在心裡。
坐進車裡，司璟側過身替林溪亭拉過安全帶系好。
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就著近在咫尺的距離，在林溪亭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嘴唇在那片光滑的皮膚上停了一會兒才離開。
「溪亭，我們訂婚吧。」
林溪亭呆呆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被司璟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砸懵了。
剛才鹿鳴還說，願意跟祁先生結婚，現在祁先生就直接跟他提訂婚。
這是因為鹿鳴剛才說的那些話嗎，在安撫他嗎？
司璟看著林溪亭這副呆愣的樣子，唇角彎了一下。
他抬手，拇指蹭了蹭林溪亭的臉頰，那片皮膚因為剛才的緊張還有些微涼。
「怎麼，你不願意？」
「是不是覺得我還沒跟你求婚，突然提出要訂婚，有些倉促。」
「不……不是的。」林溪亭連忙搖頭，雙手抓住司璟放在他臉側的那隻手，用力握緊。
像是怕他反悔收回去。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祁先生，我……就是太意外了。」
林溪亭眼圈又開始泛紅，「我們上周才確認關係，今天就訂婚，我……」
「那你願意嗎？」司璟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解釋，目光認真專注地看著他。
瞳孔深處映著林溪亭緊張又慌亂的臉。
林溪亭用力點頭，額前的碎發都跟著晃。
司璟伸出手，扶住他的後腦勺，拇指在他耳後那片柔軟的地方輕輕蹭了一下。
「願意的，可是……祁先生的家人會接受我嗎？」林溪亭仰著臉看司璟。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和不安，還有被他藏的很好，卻還是揮之不去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