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哈哈哈……」
鹿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一聲。
他目光掃向大廳里的家長們，「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個林溪亭不過是被有錢人養著的地下情人！」
「他一個連大學都上不起的窮鬼，家裡窮得叮噹響，學費都是別人資助的。
他怎麼可能大學一畢業，就在這麼好的地段花幾百萬開這麼大的舞蹈機構？你們讓自己的孩子跟這種人學跳舞，不怕被教壞嗎？」
家長們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不知道這一茬。
當初選擇這家機構，主要是衝著林溪亭的履歷。
桃李杯金獎，古典舞專業出身，教學口碑好。
上了一段時間課之後，孩子們確實進步很大，回家都主動要求練功，周末最期待的事就是來上林老師的課。
可如果林老師的人品真的有問題，給別人當情人……
那就算教得再好，他們也難免心裡膈應。
不過，他們也沒有貿然開口。
畢竟孩子在這裡學舞蹈，有的學了幾個月，有的已經學了一兩年了。
林老師一直都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溫柔又貼心，從來沒有因為課時超了就急著下課，也沒有為了多賺錢就拉長進度。
過年的時候還給每個孩子親手寫了手繪賀卡，每張賀卡上的畫都不一樣。
如果不是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至於因為一個突然衝進來的人幾句話，就否定了林老師這麼久的付出。
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突然從林溪亭身後衝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她的年紀在幾個孩子裡是最小的，才六歲，個子還不到林溪亭的腰間，兩條細細的辮子一晃一晃。
她仰著臉瞪著鹿鳴，聲音又脆又響：「我不許你這麼說林老師！林老師是最好的人！」
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從小女孩身後跑出來，在她兩邊站成了一排。
有男孩有女孩，有的還穿著練功服和軟底舞鞋，頭上扎著練功時的丸子頭。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小小的圍牆，把林溪亭擋在身後。
「你這個壞男人！不許你欺負林老師！」
「林老師才不是你嘴裡說的那種人！」
「林老師最好啦！」
「你再不走我叫我爸爸打你！」
林溪亭看著自己的幾個學生擋在面前保護他，心裡湧上一股酸澀溫熱的感動。
這些孩子跟他學舞的時間有長有短，最久的已經學了快兩年，最短的才剛上了三個月的課。
他教他們下腰、壓腿、旋轉，也教他們什麼是身段美，什麼是堅持。
林溪亭沒想過讓他們回報什麼，他也是收了課時費的。
可現在這些小小的身影擋在他面前，聲音稚嫩卻堅定。
他還注意到，那個平時最文靜內向的小女孩，這會兒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小肉窩都跟著繃緊了。
臉頰氣得鼓鼓的，可愛極了。
林溪亭想，就算鹿鳴今天把更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他的心也是暖的。
家長們看著這一幕，心裡的天平悄悄開始傾斜。
一個人到底好不好，孩子是最知道的。
如果林老師的人品真的有問題，孩子們不可能這麼喜歡他，不會用自己小小的身體去保護他。
以前他們也送孩子去過其他舞蹈機構，因為那些老師過於嚴厲，孩子回家基本都是告狀。
「老師今天又凶我了。」
「老師把我壓腿壓得太疼了，我哭老師還生氣。」
「我不想去上課了。」
可自從跟了林老師，孩子回家說的都是：
「林老師誇我了。」
「林老師今天給我們表演了一段，好好看。」
「媽媽，我什麼時候能跳得像林老師一樣好？」
林老師不用發脾氣，也能讓這些孩子進步飛快。
他的課時費確實比別的機構貴一些，但看到孩子每次來上課前眼睛裡的期待，他們覺得這錢花得值。
「你們這些小孩子懂什麼！」鹿鳴指著林溪亭，聲音更加尖銳。
他沒想到，這些小孩會突然衝出來護著林溪亭，也沒想到，那些家長聽了他的話之後，居然沒有立刻拉著孩子離開。
反而用一種不太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林溪亭！你這個縮頭烏龜，要讓這些小孩來替你出頭嗎？」
「我到底有沒有冤枉你，你敢當著這些家長的面，說你不是祁氏集團祁司璟的情人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門口已經圍了一圈路人。
商場的保安也聞訊趕來，正從人群後面往這邊擠。
林溪亭把護在他面前的幾個孩子輕輕撥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走了出來。
他站在鹿鳴面前，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
以前鹿鳴問這句話，他可能還會心虛。
因為以前他的身份確實不清不楚。
可現在他不是了。
祁先生說了，他是他的男朋友。
「我有什麼不敢的。」
「鹿鳴，我林溪亭是祁司璟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哈哈哈……」鹿鳴指著林溪亭，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不要臉，「你還真是不要臉！」
「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敢說自己是祁司璟的男朋友。
你說這話祁司璟知道嗎？他承認嗎？他祁家能讓你這種人進門？」
「我知道。」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司璟原本是想來接林溪亭下班的。
他提前把公司的事處理完，自己開車過來，想給林溪亭一個驚喜，順便帶他去看個電影。
沒想到正好趕上鹿鳴在這裡鬧事。
人群看到他，自動往兩邊讓出一條路。
司璟大步走到林溪亭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手指在林溪亭的肩頭輕輕握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鹿鳴，目光森冷，目光自然流露出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無聲地警告著對方。
「溪亭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鹿鳴，鑑於你今天對我男朋友的誹謗，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讓律師記下來，祁氏的法務團隊會正式對你發起名譽侵權訴訟。」
「律師函明天就會送到鹿家。」
他說的話，大廳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門口舉著手機拍視頻的路人也全程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