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抬手取下口罩，露出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
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鼻樑挺直如山脊，下頜線緊緊貼著骨骼。
嘴角那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中和了所有的凌厲感。
反倒生出幾分溫柔的蠱惑。
口罩摘下來之後，司璟身上那種衛衣加口罩的街頭少年感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張會讓人忘了呼吸的臉。
他捏著口罩邊緣，手背上隱約可見淺淺的青筋紋路。
司璟低下頭看著祝心池，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T神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祝心池嘴巴微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想像過無數次月下的長相。
在那些聽著月下的聲音入睡的夜晚，和月下連著麥看電影的凌晨。
在彈幕上看到粉絲夸月下手好看，鎖骨好看，喉結好看的時候。
祝心池都有意無意地在腦海里拼湊過月下的模樣。
可從來沒有想過，月下居然長成這樣。
這種長相就是去做明星都綽綽有餘，鏡頭懟臉都挑不出死角。
他要是直接露臉直播打遊戲，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機和他炒CP，就能成為大熱主播。
可他每次直播都只露脖子以下。
鎖骨，手指，喉結，小臂，偶爾切鏡頭時露出半截下頜。
從不肯把攝像頭往上挪哪怕一點。
司璟抬手在祝心池眼前左右晃了一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和直播間裡那雙放在鍵盤上的手一模一樣。
「怎麼了，看呆了？」
「……啊？」祝心池睫毛輕顫了一下，慌張地垂下來。
他沒有辦法否認。
剛才，他確實是看呆了。
以前隊友說他臉盲，粉絲說他眼光高，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不太在意外表。
可原來是在意的，在意得要命。
只是以前沒遇到讓他移不開眼的那張臉而已。
「我沒想到，你長這樣……」祝心池誠實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還在消化面前這張臉帶給他的衝擊。
司璟低笑一聲，帶著點氣聲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愉悅。
他把口罩折好塞進口袋裡，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祝心池平齊，歪了一下頭，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逗弄和促狹。
「那對於我的長相，T神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我……我滿不滿意，重要嗎？」祝心池有點不敢跟他對視，睫毛顫抖著垂下去。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鞋尖，鞋尖旁邊是司璟那雙深灰色的運動鞋。
兩隻鞋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當然重要。」司璟的腰彎得更低了一些，幾乎把上半身折到了和祝心池平視的角度。
兩人的臉一下子更近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柔，像是在哄一隻縮進角落不肯出來的貓。
「這些天我可是很忐忑的，想著見到T神，T神會不會喜歡我這張臉，還願不願意跟我雙排，和我一起看電影？」
「你太謙虛了……」祝心池手指緊緊抓著背包帶子。
他依舊沒有抬眼，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你這樣的長相，誰會不喜歡？」
祝心池語氣認真嚴肅。
這人剛才那句自謙的話，冒犯了他一直以來的審美判斷。
「哦……那T神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司璟追著不放，把臉又往前湊了湊，不給祝心池逃避的機會。
一雙沉靜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祝心池微微發紅的臉頰。
「滿……滿意。」對著這張幾乎懟到他臉上的臉，祝心池沒有辦法說出違心的話。
他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垂下。
「那就是說，T神還願意跟我雙排，也願意跟我一起連麥看電影嘍？」司璟直起身，嘴角不自覺彎起。
「月下！」祝心池被司璟逼得有些窘迫，耳根的紅意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側面。
他叫了一聲月下的ID，聲音裡帶著幾分被逗過頭之後，黏糊糊的抗議。
平時在直播里清冷從容，一句話就能讓彈幕閉嘴的Talent。
此刻卻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利索。
「好了，不逗你了。」司璟收了笑，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距離。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語氣從促狹切換成了溫柔。
「餓了吧，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住哪？」祝心池抬起頭，眼睛因為驚訝睜大了一點。
「不知道。」司璟偏頭看他，「T神不願意說嗎？怕我知道你的住處，天天當私生去你門口堵你？」
他說著，手自然而然地攬上了祝心池的肩膀，帶著他往路口的方向走。
祝心池身體微怔。
那隻手掌落在肩頭的感覺熟悉自然，和剛才在粉絲群里護著他往外走時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沒有了圍堵的人群，月下卻依然沒有鬆開。
「沒有。」祝心池身體被他帶著往前走，腳步不自覺地配合著司璟的步幅。
肩膀貼著司璟的胸口，胳膊偶爾碰到對方衛衣的側邊，他竟然一點排斥的感覺都沒有。
反而有些貪戀這種被人帶著走的安心感。
「你這張臉去當私生，那也是別人占便宜。」
「那不行。」司璟低下頭，嘴唇貼著祝心池的耳廓，聲音壓低，「我只願意讓T神占我便宜。」
祝心池聽到這話，心裡莫名有些甜。
攥著背包帶子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他側過頭，假裝在看路邊的行道樹，藏起了自己翹起來的嘴角。
樹梢上掛著一串細碎燈串，一閃一閃的。
祝心池走了幾步才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我的真名大家都知道，沒必要一直喊我T神。」
這樣的稱呼，總覺得隔著一層。
他都這麼說了，月下應該也會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吧。
總不能以後見了面還是「T神」「月下」地叫，像是在喊遊戲ID。
「那我叫你什麼？」司璟轉頭盯著他，目專注。
「心池？」
「隨便你。」祝心池繼續往前走，腳步卻有些同手同腳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彆扭的步伐。
月下怎麼還不告訴他名字，是不想說嗎？
往前又走了一段，司璟終於開口。
「我叫喬司璟。」
「喬司璟……」祝心池小聲地重複了一遍。
「司法的司，王字旁加景色的景。」司璟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嗯，我記住了。」祝心池點了點頭，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璟，玉的光彩。
他確實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