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心池手握成拳抵著嘴巴,又輕咳了兩聲,喉嚨里泛起一陣乾澀的刺痛。
他把咳嗽咽回去,聲音沙啞地說:「那我們先打兩把吧。」
「啊,好。」童晝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覺告訴他,月下應該不是生氣了。
剛才打遊戲的時候,月下還給他讓了一波野區,語氣也很正常。
月下下播之前,還特意說了一句讓T神不舒服就早點下,這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童晝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也捨不得現在就退出去,又跟祝心池打了兩局遊戲。
月下退出,他就重新回到打野位,
打得中規中矩,不敢太莽也不敢太慫,生怕拖了偶像的後腿。
四十分鐘後,祝心池有點撐不住了。
二十分鐘前,喬司璟問他樓棟號和門牌號,他今晚腦子有點糊,想也沒想就給了。
現在腦子跳著疼,太陽穴一鼓一鼓的,眼眶又熱又脹。
正想著要不要下播,電腦上的微信忽然彈出兩條消息。
「開門」
「我在你家門口」
他點開看了一眼,瞳孔放大,立刻放下耳返,連直播都沒顧上關就站起來走出了電競房。
【T神看到了什麼消息走得這麼急?】
【第一次看到T神這麼失態】
【寶寶你直播忘關了啊!】
【別提醒他,我感覺我要見證什麼名場面了】
直播間所有人對著空蕩蕩的電競椅,聽著對面傳來的細小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遠,接著是房門被拉開的聲音,再然後是人聲。
但太遠了聽不清。
彈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刷屏。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只聽到了開門聲和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會不會是外賣?】
【月大的直播間早就關了,我現在根本沒地方打聽消息】
【等等,剛才月大突然下播,現在T神突然跑出去開門……這還用猜嗎!】
【天啊,不會真的是我們想的那樣吧!】
祝心池走到玄關,深吸了一口氣,把門打開。
司璟穿著一件淺灰色衛衣站在門口,走廊的聲控燈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
衛衣的帽子沒有戴,頭髮有些亂,額前幾縷頭髮被吹得有點翹起來。
他兩隻手各拎著一個大袋子,左邊那袋能看到一個保溫袋的邊角,右邊那袋是打包好的餐盒。
看到祝心池蒼白的臉,司璟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側身進了門。
先把手裡的兩大袋東西放在玄關的鞋柜上,然後抬手摸上祝心池的額頭。
他的手剛拎完東西,指尖還有點涼,貼在滾燙的額頭上。
祝心池被司璟手指的涼意激得輕輕打了個顫,但沒有躲。
司璟覺得這樣試溫度不太準,扶著祝心池的肩膀,把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兩個人額頭相抵,鼻尖幾乎碰到鼻尖,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顫動和溫熱的呼吸。
司璟的額頭是正常的體溫,貼在祝心池滾燙的額頭上。
他心裡咯噔一下,溫差有點大。
祝心池就這麼傻愣愣地站著。
喬司璟身上的海鹽洗衣液味道混著夜晚的涼意,一股腦鑽進他的鼻腔。
讓他本來就昏沉的腦子更加不清醒了。
司璟的額頭貼著祝心池的額頭,停了好幾秒才退開。
他的臉色比剛才進門時更難看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燒都沒退,怎麼還直播?」司璟咬著後槽牙說。
語氣里的心疼和責備混在一起。
祝心池心虛地垂下眼,他的嗓子干啞,人又緊張,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小聲斷斷續續地擠出一句:「我……我就是想跟你打會兒遊戲,沒什麼大事……」
「這還叫沒什麼大事?」司璟彎下腰,一隻手穿過祝心池的膝彎,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從玄關抱起來。
祝心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本能地抬手勾住司璟的脖子,手指抓著他衛衣的帽子邊緣。
司璟大步走進客廳,把祝心池輕輕放在沙發上,走回玄關取東西才發現腳上還穿著運動鞋。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踩髒的地板,回頭問祝心池:「有鞋套嗎?」
祝心池靠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縮在那裡,看起來小小一團。
他看到司璟站在玄關低頭看鞋,連忙啞著嗓子說:「沒關係的,不用換鞋,明天有阿姨來打掃。」
聽他這麼說,司璟才拎著那兩大袋東西走回客廳,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他從保溫袋裡掏出一個密封好的陶瓷燉盅,打開蓋子。
一股清甜的梨香混合著冰糖和陳皮的淡淡香氣,立刻飄滿了整個客廳。
「這是鮮燉梨湯,對嗓子好,趁熱喝。」
說著,司璟又從右邊的袋子裡拿出幾個打包好的保溫餐盒。
一盒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有一盒灌湯小籠包,透過薄薄的皮能看到裡面晃動的湯汁。
「是不是沒吃飯?」
「嗯。」祝心池老實點頭。
他今天一整天就中午吃了兩片退燒藥和感冒藥,喝了半杯水,胃裡空得發酸。
剛才打遊戲的時候還沒覺得。
現在聞到梨湯和小籠包的香味,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趕緊把臉往下縮了縮,試圖遮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司璟拆開勺子塞到祝心池手裡。
祝心池接過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送進嘴裡,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米粒熬得軟爛,幾乎不用嚼就能直接咽下去,對嗓子沒有什麼負擔。
他喝了兩口粥,胃裡那股空蕩蕩的灼燒感被溫熱的米湯填平,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
祝心池又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顆小籠包。
剛咬破一點皮,蟹粉的湯汁就順著破口往外冒。
他趕緊又咬了一大口,蟹粉小籠包的湯汁全都流進嘴裡,鮮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本來因為生病沒什麼胃口,也吃下了三個小籠包,小米粥喝了半碗。
梨湯只喝了兩口,實在是喝不下了。
司璟幫把燉盅的蓋子蓋好。
「沒關係,梨湯可以留著慢慢喝,嗓子不舒服就喝兩口。
燉盅是保溫的,能放兩三個小時。」
「好。」祝心池乖乖應聲,嗓子還是啞的,比剛才開門時已經好了一些。
他靠在沙發上,身上穿著一套米白色睡衣,袖子有點長。
只露出幾根指尖搭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