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你」
祝心池回復完消息，把手機扣在胸口，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昨晚到現在的情緒波動，比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都大。
一會兒酸澀，一會兒甜蜜，一會兒患得患失。
現在又覺得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把司璟最後一條語音又聽了一遍，翻身起來，走到客房把窗簾拉開，讓陽光曬了一下午的被子，
把備用的羽絨枕拍得蓬鬆柔軟，在床頭柜上放了瓶礦泉水和一盒紙巾。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房間，把投影儀打開，試了好幾遍投屏的清晰度。
確認沒問題才放心。
下午六點，祝心池準時打開月下的直播間，掛在觀眾席。
他現在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
說他扶貧也好，說月下靠他上位也好，說他給月下送流量也好。
他願意。
祝心池就一直掛在月下的直播間，從開播到最後一局遊戲結束，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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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們早就發現了這個規律。
只要T神不直播，月下又正好直播，他的帳號必然出現在月大的觀眾列表前排。
司璟今天播到九點就下播了。
他對著攝像頭，按榜單謝榜。
有一些他最近吸到的唯粉不太滿意，覺得月下這兩天播的時間太少了。
動不動就提前下播，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個播到十二點的勞模。
但無奈月下的粉絲里，CP粉占大部分，她們都知道主播今天提前下播，是要去照顧另一個主播。
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T神又不是天天生病，月大偶爾早下一會兒怎麼了？】
【就是，月大能有現在的人氣和熱度，也都是靠T神吧】
【當初要不是T神願意跟他雙排，我還不認識月大呢】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兩個人沒在一起，T神對月大也相當於是有再造之恩了，人家去照顧一下恩人怎麼了？】
以前祝心池看到這些評論會直接略過。
他是打職業出身的人，對輿論的免疫力比普通人強得多。
但現在，他越看這些彈幕越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他為喬司璟不舒服。
月下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有技術，聲音好聽，性格溫柔又靠譜。
如果早點露臉直播，以他那個長相，現在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肯定不止這些。
他根本不是只靠自己給的熱度才走到今天的。
這些話祝心池越看越刺眼，生怕喬司璟看到會不高興。
雖然喬司璟每次看到都只是笑笑，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他還是怕……
司璟晚上過來，又給祝心池帶了梨湯。
祝心池的嗓子沒完全好，說話的時候偶爾還會輕輕咳兩聲。
「你的嗓子還沒好，多喝點，潤潤嗓。」
「謝謝。」祝心池接過梨湯，雙手捧著燉盅，指尖被溫熱的陶瓷暖得有些泛紅。
司璟抬手揉了一下祝心池的腦袋，
「跟我謝什麼，你對我可是有再造之恩的。」
他開玩笑道，嘴角掛著笑。
祝心池的心口立刻緊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司璟，表情認真，捧著燉盅的手指都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喬司璟，你……你是不是在意他們說的話？」
「什麼？」司璟一時沒反應過來，手還懸在祝心池頭頂沒收回來。
「就是他們說的那些，你是靠我給的熱度和流量才有今天的。」祝心池小心翼翼地說。
他盯著司璟的眼睛，試圖從這雙沉靜深邃的瞳孔里找到一絲隱藏的不快。
但沒有。
司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完全不在意：「本來就是啊。」
「沒跟你雙排之前，我直播間就十幾個人，一個月打單子收入幾千塊。
當時我只是個一百多粉的小主播，平台上一抓一大把，你可是千萬粉絲的電競傳奇。」
「本來就是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他說完還笑了一下，「你說我命多好，直播遇貴人。」
「不是的。」祝心池搖頭否認，「明明是你自己很好。」
「你打野技術好，意識好，聲音好聽，性格也好。
你就算是自己單排慢慢攢粉絲，也能火起來的，只是時間問題。」
祝心池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皺著，語氣很認真。
他不同意喬司璟的說法。
司璟抬手扶住祝心池的肩膀，低下頭和他平視。
他的手很大，把祝心池的整個肩頭都包在掌心裡。
他看著祝心池的眼睛，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語氣沒了剛才開玩笑的隨意，發自內心的誠懇和鄭重。
「祝心池，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體量和熱度有什麼誤解？
我不會因為粉絲的那些話覺得不舒服，因為那就是事實。」
「我現在的粉絲量、直播間在線人數、禮物收入，本來就是靠你帶出來的。
沒有月池CP，沒有你每天晚上跟我雙排，我現在可能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
「這是事實，我沒什麼好否認的。」
司璟手指在祝心池的肩頭輕輕用力，「而且我很高興，我很高興那個人是你。」
「我……」祝心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覺得眼眶有點熱，嗓子本來就不舒服，現在更是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喬司璟本來就很好，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就該成功。
可喬司璟這麼認真地看著他，用鄭重的語氣說這些話，好像也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他如果再繼續否認，是不是又顯得太裝了？
好像他在替喬司璟謙虛什麼本不屬於喬司璟的東西一樣。
「我還是覺得……我們是互相成就。」祝心池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說完就低下頭。
藏起自己發燙的臉頰。
「好好好，T神說什麼就是什麼。」司璟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聲音帶著縱容的溫柔，「走吧，我們去看電影，你剛才不是說你家的投影儀好久沒用了嗎？」
剛才在玄關他已經換了拖鞋。
司璟推開門的時候，他發現玄關的鞋柜上擺了一雙新的大號深灰色棉麻拖鞋，標籤還沒拆。
上面的尺碼比祝心池腳上這雙大了三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