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心池剛才光顧著害羞了，腦子裡全是喬司璟用他的勺子喝粥的畫面。
忽然想到，這不是嫌不嫌棄的問題。
他語氣急切，「你……你怎麼能吃我剩下的呢？萬一傳染給你怎麼辦？
我還在發燒，感冒是會傳染的！」
「放心，我的身體好得很，長這麼大沒怎麼生過病。」司璟走回來，抬起手臂彎了一下。
衛衣袖子下面隱約鼓起了肌肉輪廓，祝心池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這個人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
昨晚把衛衣脫給他穿，自己只穿一件很薄的長袖T恤，在夜風裡走了二十分鐘。
今天還是生龍活虎的。
司璟又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陪著祝心池聊了會兒天。
等親眼看到他吃完睡前藥，才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玄關處，彎腰拎起門口那個垃圾袋。
「我先回去了，明天如果你還沒有好轉，我來送你去醫院，到時候別跟我說什麼沒事。」
司璟的語氣不容商量。
祝心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風，客廳落地窗外面隱約傳來的風聲。
他握著手機，下了好久的決心才開口：「要不你今晚別回了吧，我這裡房間多。」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打車回去也不太安全，客房的床單和被子都是乾淨的，上周阿姨剛換過。」
司璟搖頭拒絕，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沒關係，我沒帶換洗衣物，不太方便。」
「那好吧。」祝心池想想也是。
自己的衣服喬司璟穿肯定不合身，他比喬司璟矮了半個頭，肩寬也差著不少。
他只能作罷，跟在司璟身後走到玄關。
「那你路上小心點。」
儘管不舍，祝心池還是只能放人離開。
司璟拉開門，回頭朝祝心馳擺了擺手，
「我走後你把門關好，今晚不許熬夜，藥勁上來就趕緊睡，別抱著手機。」
「好，我等你到家就睡。」祝心馳看著門被那隻好看的手合上。
他經常生病。
卻是第一次生病，有人立刻上門照顧他。
帶了鮮燉梨湯和熱粥，摸他的額頭試溫度，用最凶的語氣說最溫柔的話。
吃了他剩下的半碗粥，一點都不嫌棄。
祝心池走到沙發邊，拿起一個靠枕，把臉埋進靠枕里，抿住翹起來的嘴角。
喬司璟對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嗎？
他是只對他特殊，還是對每一個朋友都這麼細心體貼？
想到這裡，祝心池的心臟又開始酸澀起來，像是被人往心口上放了一顆檸檬，酸得他眼睛都有些發脹。
不行，喬司璟不能對別人這樣。
他光是想到喬司璟對別的朋友也這麼照顧，這麼溫柔。
大半夜帶著吃的喝的跑到別人家裡，摸別人額頭，跟別人貼額頭，吃別人剩下的半碗粥……
他的心臟就難受得厲害。
為什麼不能只對他這樣呢？
是不是如果他們真的談戀愛了，自己就能成為唯一的那個？
喬司璟他還有別的朋友嗎？有像他這樣的朋友嗎？
那些朋友生病的時候，他也會連夜趕過去嗎？
也會給他們買鮮燉梨湯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剛才吃完藥，藥勁上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漸漸被沉重的困意取代。
祝心池只能回到房間，縮在被窩裡等著喬司璟給他發信息。
眼皮重得要命，他一直撐著沒睡。
十一點半，手機終于震動了一聲，屏幕亮起來，是喬司璟發來的消息。
「我到家了，你睡了嗎？」
祝心池趕緊打字回復。
「還沒，現在就睡」
「晚安」
「晚安，快睡吧」
司璟秒回，後面還跟了一個揉眼睛的小熊表情包。
那隻熊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一滴睏倦的淚珠。
祝心池看著那個小熊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枕邊。
藥勁終於徹底湧上來，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祝心池的燒就退了。
額頭的溫度恢復了正常，除了嗓子還有點疼，頭也不暈了。
他躺在床上測了體溫，三十六度八。
祝心池盯著體溫計上的數字，竟然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要是還沒好，喬司璟肯定還會過來照顧他。
不過他也就是想一想，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打開微信，把自己的身體狀況發給了司璟。
「我的燒已經退了，只是嗓子還有點難受」
司璟醒來後，第一時間就給祝心池回了語音消息，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
「好，這幾天先吃點清淡的，辛辣刺激的別碰，不舒服就不要開播了，你那群粉絲比你懂事，不會跑的。」
祝心池想著，如果不開播，他就沒有理由多跟喬司璟說話。
平時還能借著雙排的名義在組隊麥里聊幾句，要是不直播，連雙排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試探著回了一句。
「我沒事的，就播兩個小時」
司璟直接拒絕，語氣不容商量。
「兩個小時也不行，至少今明兩天你不能直播，好好休養。」
「好吧。」面對喬司璟如此強勢的關心，祝心池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司璟跟著發了一條語音。
「我這兩天晚上早點下播，陪你看電影，不看太晚，困了就睡。」
要是之前，祝心池聽到這個肯定會開心。
現在，他已經不滿足於只跟喬司璟連麥看電影了。
他們現實見了面，牽過手，貼過額頭，連麥看電影變得像是隔靴搔癢。
聽得見聲音，看不到表情，他靠在自己床頭，喬司璟在他的出租屋裡。
兩個人中間隔著十幾公里的距離和一層冷冰冰的屏幕。
祝心池猶豫了一下，最終鼓起勇氣發了出去。
「我家有投影儀，要不要來我這裡看？」
司璟收到這條消息，有些意外。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故意隔了幾分鐘才回復。
「大晚上去你那裡看電影，不好吧？」
後面配了一個猶豫的小狗表情包。
那隻小奶狗歪著頭，滿臉問號。
「沒關係的，你可以帶換洗衣服，我這裡有住的地方，阿姨收拾過了，很乾淨的」
祝心池這段話幾乎是秒回。
發完之後，趕緊又補了一句，「牙刷拖鞋什麼的都有新的，你不用帶」
司璟像是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隔了一會兒才回了一條語音。
「那行，那我晚上早點下播，去你那裡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