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司璟直播的時候特意在七點五十結束了一局巔峰賽，沒有再開下一局。
安安靜靜地回到了大廳。
好友欄里Talent的頭像還是灰的。
司璟等了一會兒，那個頭像亮了。
祝心池最近情緒一直不太好，直播話也少了很多。
以前偶爾還會跟彈幕互動幾句，現在全程都在低頭打遊戲，偶爾停下來也只是喝口水。
粉絲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誰也不敢多問。
祝心池剛打開直播間，把手機連上投屏，屏幕上就彈出一條組隊邀請。
他怔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是月下的ID。
他們已經一個多禮拜沒有打過遊戲了，上一次還是在周年慶之前。
現在，月下單方面跟他做了切割。
不雙排，不互動，不發消息，他主動進他的直播間也不理會。
今天是怎麼回事？
祝心池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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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司璟是點錯了嗎？還是終於想起他了？
不管是什麼，他想進去聽。
哪怕是最壞的結局，他也想親耳聽到。
祝心池直接點了接受。
他剛進入房間，耳機里就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電流聲。
司璟打開了組隊麥克風，低沉溫柔的聲線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T神，有榮幸跟你一起雙排嗎？」
「……啊？」祝心池沒反應過來。
這句開場白有點熟悉。
他們第一次雙排時，月下說過類似的話。
他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
雙方的彈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什麼意思啊？單方面冷暴力T神一個禮拜，現在又突然搞這一出？】
【這是在重新追求T神嗎？從第一句重新開始？】
【月大你怎麼了？你被奪舍了嗎？】
【我有點看不懂了，這是什麼新活嗎？搞流量的？】
【先別管了，我的月池CP是不是要復活了？】
【本來也沒死好嗎，我依舊覺得只是小情侶鬧了點彆扭】
【T神雖然沒跟月大互動，但直播的時候，雙方也沒說過對方一句壞話】
「什麼意思？」祝心池和彈幕里的粉絲一樣，搞不懂喬司璟這番操作到底在搞什麼。
司璟自從周年慶活動之後，直播都是露臉的。
他認真地盯著屏幕，把耳麥往嘴邊調整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T神，我承認一開始加你，跟你雙排，確實是存了蹭熱度的心思。
我是一個十幾人在線的小主播，你是千萬粉絲的電競傳奇，換誰排到你，都會想攀附一下，我也不例外。」
「後面我也因此吃到了紅利，粉絲，人氣，收入，還有那天能站在領獎台上的機會。」
彈幕直接炸了。
【月大想幹嘛啊？自爆嗎？】
【其實一開始也能理解的吧，當時月下只是個十幾人在線的小主播，排到T神這種級別的不想攀附才怪】
【他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拉T神雙排而已】
【不對勁不對勁，月下現在已經有穩定的粉絲了，他現在說這樣的話不是自黑嗎？這時候不是應該好好經營人設嗎？】
祝心池嗓子乾澀，連忙說：「沒有……是我自己願意跟你雙排的，你從來沒有強迫過我什麼。」
「你今天……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他很怕，怕對方是要在明面上徹底跟他劃清界限。
之前雖然他們沒有交流，可他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那個人沒有拉黑他，沒有刪他好友，沒有退他的粉絲群。
他們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好好的。
可如果喬司璟當眾把這些事都說出來，那這段關係就真的要結束了。
司璟放下手機，雙手交疊在桌上，看著屏幕里的祝心池。
那個人坐在電競椅上，穿著一件他熟悉的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有些亂，臉色比平時更蒼白。
他知道，這一個禮拜對祝心池來說有多難熬，他自己也一樣。
司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平穩。
「之前的種種已經過去了，這一個禮拜我強迫自己不聯繫你，不給你發微信，不拉你雙排，不跟你互動，連你進我直播間我都假裝沒看到。
我告訴自己，也許只是一時上頭。」
「我們認識不到半年，一起打了不到兩百局遊戲，連喜歡兩個字都從來沒有當面說出口過。
也許靜一靜就淡了，可我靜不下來。」
「我發現，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習慣在每天晚上開播時，看好友列表里你的頭像亮沒亮，習慣聽到耳機里聽到你清冷的聲音。
習慣在你被對面蹲死後，不管不顧衝上去報仇。」
「這一個禮拜，這些習慣全都斷了，我發現我戒不掉。」
喬司璟頓了頓，第一次在直播里叫出了祝心池的名字。
「祝心池，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嗎？」
「從今晚開始。」
他這話說完，雙方的公屏同時卡頓了整整好幾秒，然後冒出了比王者榮耀之星最後一晚還要瘋的彈幕和禮物雨。
小眠睡不醒的嘉年華特效在下一秒就鋪滿了整個屏幕。
她的ID在公屏上飄了一行又一行，全部都是感嘆號和哭泣的表情。
Talent這邊的彈幕區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每一秒都有幾十上百條新消息湧進來。
整個直播間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彈幕洪流。
祝心池坐在這一切的中央，看著屏幕里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
那個人的眼神認真又溫柔。
「喬司璟……我……」
這種時候，他發現自己完全說不出話來。
祝心池越急，越發不出音節。
他怕喬司璟等的不耐煩，眼眶都紅了。
「沒關係，你不用在直播里說，我去找你好不好？」司璟耐心地安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