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暫且相信你們,希望你們不要對蟲神陽奉陰違。」
司璟依依不捨地把目光從澤維爾臉上移開,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小雌蟲真漂亮。
不對,澤維爾的身高看起來跟他差不多,直逼一米九。
肩寬腰窄,軍裝包裹的身形修長有力,實在不適合用小來形容。
不過確實漂亮。
金髮藍眼,五官精緻如美神降臨,清冷高傲,看他跟看路邊的垃圾似的。
連眼皮都懶得為他多抬一下。
真是強大又美麗的帝國劍蘭,不愧是聯邦的戰神。
澤維爾冷眼那隻不知死活的雄蟲被聯邦工作人員半推半拉地帶走。
淡淡地垂下眼睫。
抬起右手向前一揮,軍隊重新出發。
機甲戰馬的金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發出整齊沉重的轟響。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握著佩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依依不捨,仿佛在看一件求之不得的寶物。
澤維爾從來沒有在別的雄蟲眼裡見過那種眼神。
他自成年起,就沒有嫁人的打算。
所有的雄蟲都讓他厭惡。
明明有著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身體,卻仗著稀缺性,凌辱折磨比他們戰鬥力強上十倍甚至百倍的軍雌。
軍雌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碾碎他們。
卻因為需要雄蟲的精神安撫,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求著那些廢物!
剛才那隻雄蟲……
不知道是怎麼長那麼高的。
帝國的慶功晚宴在王宮的宴會大廳舉行,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金色牆壁上流轉。
穿著華麗禮服的貴族們端著酒杯穿梭其間,軍樂團在二樓奏著悠揚的凱旋曲。
澤維爾的雌父特里·洛斯特端著酒杯站在他旁邊。
這位洛斯特家族的實際掌權者穿著一身深墨綠的正裝,胸前別著和澤維爾同款的劍蘭族徽。
鬢邊已經有了幾縷白髮,但身形依舊筆挺如松。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澤維爾,你應該成婚了。」特里沉聲道,「你現在必須找一位雄主。」
「今天晚上在場的都是帝國貴族和聯邦高官,有幾位還沒有雌君的雄蟲,你看看喜歡哪個。
你不能再拖下去了,上一次精神暴動的時候,抑制劑已經不足以平復,全靠你自己撐過來。」
「這你自己心裡應該最清楚。」
澤維爾端著酒杯,目光從宴會廳里那些所謂的貴族雄蟲身上掃過。
那邊那個穿著暗紅色禮服的梅森侯爵,表面上沒有雌君,但家裡養了十幾個雌侍。
上個月才剛買了一隻剛成年的亞雌。
還有那位正跟人談笑風生的艾登子爵,風評更差。
聽說他特別喜歡軍雌,尤其喜歡看軍雌被精神暴動折磨的樣子。
他會用精神撫慰作為籌碼,逼他們乖乖就範。
這些雄蟲的劣根性他再清楚不過。
澤維爾本就不想嫁人,更別說跟其他雌蟲共同服侍同一位雄主。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他就覺得反胃。
「雌父,我並不想成婚。」澤維爾收回目光,語氣淡淡。
特里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放下酒杯,轉過身正對著澤維爾,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
「澤維爾,你已經二十五歲了,精神暴動越來越不穩定,現在抑制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多大效果,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上次軍醫給你做的檢查報告我看過了,你的精神海波動頻率已經接近危險閾值。
你必須找一位雄蟲對你進行精神安撫,這是軍醫的建議,也是我的命令!」
澤維爾握緊了手裡的酒杯。
他恨極了這種需要依附廢物雄蟲才能做個正常蟲的日子。
他在前線能以一敵百,能指揮千軍萬馬,能把獸潮的S級王獸斬於劍下。
可回到後方,卻要對著那些弱不禁風的雄蟲低頭。
奉他們為主。
可是澤維爾沒有辦法反駁雌父,他的精神海確實在惡化。
上次執行任務途中突然暴動,如果不是隨身攜帶了軍用高劑量抑制劑,他可能已經失去意識從機甲上摔下去。
隨行軍醫說,下一次暴動的間隔只會更短,強度只會更大。
而他現在,隨時可能精神暴動。
「我知道,雌父。」澤維爾的聲音依舊平靜,握在酒杯上的指節泛青。
「但是這些貴族雄蟲內里是什麼樣子,您最清楚不過。
我的雄父養了十幾名雌侍,家族的榮光是靠您和我撐著的,享受的卻是他。」
「您一個人撐起整個洛斯特家族的軍務和產業,他在莊園裡吃喝玩樂,還要隔三差五找您的麻煩。」
「您真的想過這樣的日子嗎?」
特里一向嚴肅冷漠的眸底生出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他想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日子,想到了那些被雄主帶回家的年輕雌侍。
想到了自己每次從前線回來,獨自坐在空曠的臥室里,對著光腦處理公務到深夜。
那樣的日子真的是他想過的嗎?
他的澤維爾以後也要像他這樣,忍受家裡那些吵鬧的雌侍,被雄主冷落,被當成聯姻工具和產卵機器。
還要在前線繼續替帝國和聯邦賣命。
可相比於此,他更不想自己的蟲崽過早因為精神暴動離開他。
這是特里在戰地醫院熬了整整三天才生下來的蟲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驕傲。
也是聯邦和帝國的驕傲。
他抬手拍了拍澤維爾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十分沉重。
「我的孩子,雌父希望你能找到心儀的雄蟲,真正讓你願意和他共度餘生的雄蟲。」
他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不過在那之前,你今天至少給我一個準話。」
「有沒有人選?哪怕只是個方向。」
澤維爾腦中莫名閃過一道身影。
一隻膽大包天的b級雄蟲擋在軍隊前面,大言不慚地說喜歡他,讓自己嫁給他。
那張臉格外英俊好看。
他的眼神和其他雄蟲都不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一整支凱旋軍隊面前,仰著頭直視他。
好像自己不是什麼帝國上將,只是他想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