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要嫁人，與其嫁給這些貴族的廢物草包，還不如直接嫁給路上攔他軍隊的那個雄蟲。
至少對方身高跟他相當，長得俊美無雙。
能一個人擋在整支軍隊前面，膽子大得不像雄蟲。
同樣是將來可能被虐打，他更討厭被那種一看就比他弱小數倍的人當玩物。
宗司璟……
澤維爾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凱恩家族跟洛斯特家族同為帝國四大貴族。
凱恩家族現任家主阿提卡斯·凱恩端著酒杯，帶著他的兒子弗萊德·凱恩走了過來。
阿提卡斯挺著微凸的肚子，臉上掛著商人式的殷勤笑容。
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怎么喝的香檳。
弗萊德走在他旁邊，身高看起來只到澤維爾的肩膀，瘦瘦弱弱的。
穿著一件過於花哨的亮紫色禮服，領口別著一枚鑲嵌寶石的領針。
他看向澤維爾時，眼神帶著討厭的貪婪和玩味，目光從他的肩章滑到他的腰，又從腰滑到他的一雙長腿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商品。
阿提卡斯朝特里敬了杯酒：「特里，聽說你要給澤維爾找一名雄主，你看我們家弗萊德怎麼樣？」
「弗萊德可是A級雄蟲，還沒有雌君，以凱恩家族的資源和地位，跟洛斯特家族聯姻再合適不過了。」
但即便他站直了，也只到澤維爾的肩膀。
他用自認為很迷人的語氣開口：「澤維爾，你跟著我，我保證對你好。
我家裡那幾個雌侍，你看誰不順眼我就把誰趕走，讓你做大。」
澤維爾鄙夷地掃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溫度。
這樣的弱雞，他看一眼都覺得是浪費眼神。
上個月從弗萊德住所里拉出一具雌蟲屍體的事，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那隻雌蟲被打得渾身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精神海徹底崩潰。
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凱恩家族花了一大筆錢才把這件事壓下來，讓聯邦調查組判了個意外身亡。
跟這種人結婚，他怕當晚就直接捏碎對方那噁心的脖頸。
特里也皺起了眉。
他身為洛斯特家族的實際掌權者，對這個圈子裡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
弗萊德·凱恩的名聲可不是一般的差，上個月那具雌蟲屍體的事還沒過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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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那股暴虐的血腥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他的澤維爾要是落到這種人手裡，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忍氣吞聲。
澤維爾能徒手捏碎S級王獸的頭骨，弗萊德這種弱雞雄蟲，在他手底下走不過一招。
到時候把弗萊德弄死了，澤維爾自己也得跟著受到處罰。
殺害雄蟲是聯邦最高重罪，連貴族和上將的身份都保不住他。
還沒等特里開口拒絕，澤維爾已經先出聲。
「我已經有了雄主的人選。」
特里意外地轉頭看向他。
剛才澤維爾還說不想嫁人，怎麼現在就已經有了雄主的人選？
他打量著自己蟲崽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任何開玩笑或敷衍的痕跡。
可是澤維爾的目光是認真的，沒有絲毫閃爍。
阿提卡斯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他乾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爺，能入得了澤維爾上將的眼？
在帝國貴族圈裡，適齡又未婚配的雄蟲可不多。」
弗萊德的臉色更難看，下巴也不挺了，盯著澤維爾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惡意。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澤維爾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從侍者的托盤裡拿起一杯新的香檳。
阿提卡斯和弗萊德討了個沒趣，憤憤地轉身離開。
走出去沒幾步，弗萊德就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整個貴族圈子裡除了我，還有誰會想要娶這個嫁不出去的老雌蟲！
二十五歲還沒雄主，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軍雌本來就難生崽，他這個年紀再不嫁，以後連蛋都下不出來！」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放小，周圍的賓客都能聽到。
澤維爾的年紀對於軍雌來說，確實有些大了。
軍隊裡的軍雌一般都在十八到二十三歲之間完成婚配，超過二十三歲還沒有雄主，聯邦就會開始強制匹配。
因為軍雌的精神暴動頻率遠高於普通雌蟲。
高強度的戰鬥和長期暴露在宇宙射線中，讓他們的精神海比普通雌蟲更加脆弱。
抑制劑的效果隨著年齡增長而遞減。
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雄蟲的精神安撫，精神海就會開始不可逆的退化，最終導致瘋狂甚至死亡。
澤維爾今年二十五歲，已經過了軍雌婚配年齡。
等兩人走遠，特里才轉頭看向澤維爾：「你說的雄蟲是誰？不要拿話敷衍我。」
澤維爾垂下眸子，手指緊緊捏著手裡的酒杯。
水晶杯里的酒液映出他冰藍色的瞳孔。
那雙一向冰冷無波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極為罕見的猶豫和不確定。
他想到那隻雄蟲從人群里衝出來的樣子，想到他仰著頭直視自己的眼神。
想到他被聯邦工作人員拉走時，回頭看他那一眼。
澤維爾覺得，那人是認真的。
但這種事情他沒有任何把握。
畢竟他除了那張臉和那幾句話之外，對宗司璟一無所知。
「雌父，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澤維爾重複了剛才那句話。
語氣比之前還輕，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
晚宴結束後，澤維爾回到自己的住所，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獨自坐在書房裡。
窗外是帝國繁華的夜景，飛行器的燈光在高樓之間穿行。
遠處還能看到今天凱旋軍隊經過的那條主道，燈火輝煌。
他打開光腦，手指在通訊列表上滑動，然後找到聯邦雄蟲保護協會負責人的聯繫方式。
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他的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最終才下定決心重重按了下去。
他願意嫁給今天當街攔他軍隊的那隻雄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