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大部分人都沒懷疑什麼,反而溫書怡這個當事人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是不清楚段灼的為人。
這種一天換一個女朋友,後宮堪比甄嬛傳的男人,普通女人的小伎倆在他這裡一眼就能被識破。
但這件事溫書儀做得天衣無縫,沒有露出任何把柄,就算段灼當場罵她,她也不需要害怕什麼。
段行寧肯定會護住她的。
她可是段母欽點的未來兒媳婦,身份,外貌,家境都能和段行寧門當戶對,這點小插曲不會影響到她什麼。
而段灼也沒繼續評價,捧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坐在沙發上,長腿翹成二郎腿,繼續看財務報表。
「行了,散了吧,大家該工作了。」段行寧擺手,他最近正為寫歌詞的事情煩惱,沒有時間精力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我陪你。」溫書怡隨後跟在他後面。
其他人也回自己的崗位,調音的調音,寫歌的寫歌。
安梨小臉仍然一陣紅一陣白的,眼睫垂低,細長睫羽掩蓋住情緒,瞳仁蒙了一層薄霧似的,沒了之前的光澤。
砰的一下。
段灼那杯綠茶被他放在跟前。
「喝點茶壓壓驚。」
她抬頭望了他一眼,睫毛抖了抖,搖頭,「不想喝。」
「還在糾結剛才的事情嗎。」段灼輕哂。
她腦袋垂落,悶聲悶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撒謊。」
段灼反問:「你覺得呢。」
「你肯定也是這樣想的,覺得我在撒謊,躲避責任。」
「沒有,從你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我就相信你。」他微頓,「但是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會信你。」
她怔住。
他是全場唯一相信她的人,但她卻不相信他的話。
「對,對不起……」安梨有些愧疚。
「你沒有對不起我,也沒有做錯事。」段灼抬手揉了揉她的發。
只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對他的女孩太苛刻,導致她有些自卑而已。
剛才樂隊所有人都指責她的時候只覺得難過和不甘,但聽到段灼安慰後反而委屈起來了。
心口也跟著沉悶疼痛。
在段灼看來,小姑娘剛才卯足了勁憋不哭,但被自己幾句話說得怎麼好像要掉眼淚似的。
眼眶都紅了一圈。
只是還是克制住,沒在這裡哭。
「好了別難過了。」他半靠著桌角,臂膀遞過去,「過來給男朋友抱抱就好了。」
安梨搖頭,「不要。」
「抱也不行?」
「會被人發現的。」
「發現就結婚。」
「……」
她瞠目。
果然是和他聊不到幾句正經話。
「才不要。」安梨義正言辭,「我又不喜歡你。」
「沒良心,老子在這裡哄你開心,你呢。」段灼單手掰過她的下巴,雙眸眯起危險的弧度,「就知道說一些讓我去死的話。」
她掙脫不掉他的手,腮幫子鼓了鼓,杏眸也瞪圓。
像一隻被抓住的河豚。
氣呼呼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為什麼在一起……」安梨小聲嘀咕。
她純粹是被迫的。
他女朋友那麼多,人又花心,她只等著一周後他膩了後自覺分手。
段灼鬆了手,但指腹仍然托著她尖巧可愛的下巴,沉聲警告:「你這小嘴要是再說點我不高興的話,我不介意拿點別的東西堵住你的小嘴。」
「什,什麼。」安梨嚇得額頭一僵,「流氓,我才不要吃你的……」
「吃什麼?」段灼尾音一轉,「我是說用嘴堵你的嘴,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她一愣,「我沒想什麼啊。」
原來是用嘴啊。
她還以為是用嘴呢。
「看來你還想吃點別的啊。」他俯身湊到她耳畔,溫熱氣息掃過她耳畔,眼底蕩漾著意味深長痞壞的弧度,聲音又啞又撩,「小饞貓。」
安梨耳尖瞬間燒得滾燙,眼神瞪著他卻沒有半分氣勢,眼尾還泛著剛才的洇紅,嗓音細細軟軟的,「你,你混蛋。」
「看來是真餓了,罵人都沒力氣。」
「你……你大混蛋。」
「不知道的還以為寶寶你是在和我調情呢。」段灼唇角含笑,抿了下她柔軟的耳垂,「拿出吃奶的勁罵我就罵這麼兩句嗎。」
他皮糙肉厚的,這兩句顯然是罵輕了。
但是安梨也不能罵他罵得太重,免得他興奮。
總之就是油鹽不進。
索性就不罵了,別過腦袋不想理他。
小嘴抿成個小月牙,肩膀微微挎著,睫毛也耷拉著,像只吵架時沒汪過的委屈小狗。
她越這樣,段灼越是賤得沒邊,拉拉衣角摸摸她的發,「生氣了?」
他看哪個方向,安梨就往相反的方向避開,手裡還拿著筆和筆記。
生氣談不上,不想理他是真的。
太太太太太煩人了。
怎麼還有這種又會哄又很煩還賤兮兮的男朋友。
「你罵我,我沒生氣,給你整不高興了。」段灼眉梢挑著散漫的弧度,拖長語調,「你就這麼討厭我啊。」
「沒有。」安梨一邊摘抄著筆記,「我在工作,你別打擾我。」
他指尖捏了捏她微微鼓起的粉頰,「那你不討厭我?」
安梨注意力早已飄遠,心不在焉,「嗯。」
段灼:「真的?」
安梨:「嗯。」
「騙我是小狗。」
「嗯。」
「那你喜歡我。」
「嗯。」
剛應完的安梨察覺到什麼,杏眸瞪圓,正要搖頭。
腦袋卻被他摁住。
不許動,不許否認。
既然承認喜歡他就不可以再改變了。
安梨臉頰就這樣被他雙手捧住,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說的話含糊不清,「你幹嘛……」
她唇瓣生得嬌軟,粉粉得像是沾了蜜似的泛著自然光澤,氣鼓鼓嘟起時帶著點嬌憨的軟意。
讓人忍不住,想親。
段灼這樣想著,頭也這樣低了下去。
但懷裡的人反應還挺快的,偏過頭躲開。
雖然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工作室大廳,樂隊其他人也在忙手頭裡的事情了,但誰說得好會不會被人撞見。
別人就無所謂了,但是要是被段行寧發現的話,那就尷尬了。
段灼往左邊親,安梨就往右邊躲。
段灼往右邊親,安梨就往左邊躲。
來回三兩次後,他笑又不笑的,「我就想親個嘴,有這麼難嗎?」
說罷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反手將她堵在臂彎和桌邊,形成一個圈,將她牢牢困住。
安梨無處可逃。
眼看著要親來。
她也只好不再躲避,心裡默默祈禱別來人。
怕什麼來什麼。
走廊忽然傳來腳步聲。
還有一道清脆柔和的女聲:「安梨妹妹。」
溫書怡來了!
安梨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推開段灼。
然而推開後他們身體依然挨著,還是離得太近,看起來十分可疑。
在溫書怡出現之前。
桌子的台面足夠高。
溫書怡來的時候,只看見安梨一個人站在桌面前,手裡拿著紙和筆,應該是在寫著什麼東西。
「溫小姐,有,有什麼事嗎?」
安梨儘量保持語調的平和,實際緊張的要死。
生怕桌面下的人站起來。
段灼剛才沒設防,竟然意外地被她那細小的胳膊給按了下去。
他工整矜貴的長褲就這樣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不給親嘴就算了,她竟然讓他一個堂堂大少爺跪地板。
滿腔的怨氣正在一點點積累。
結果一抬頭,看見一抹粉色的裙擺和底褲。
大少爺的怨氣。
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