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問:「有沒有可能,你們拿錯奶茶了。」
安梨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假設,「有可能吧……不過,拿錯了有什麼後果嗎。」
楊枝甘露的原材料有芒果,椰奶,西米。
其中芒果和花生一樣含有過敏原。
段灼大致猜到事情的後續走向了。
走廊口忽然傳來激烈的喊聲。
「溫小姐,你怎麼暈倒了,你沒事吧?」
是樂隊成員的聲音。
一聽說有人暈倒,安梨連忙趕了過去。
只見溫書怡暈倒在地,手裡的奶茶杯也傾斜,香甜的楊枝甘露流淌在地板上。
「怎,怎麼回事?」安梨驚詫,「怎麼好端端暈了過去。」
「不知道啊。」樂隊成員也一臉懵,「我剛出來就看到這個樣子。」
安梨上學時學過急救措施,簡單試了下溫書怡的人中,翻看瞳孔,確定她不是因為嗆到後讓她先暫時平躺下來。
她一邊撥打120急救電話,一邊觸摸溫書怡的脈搏,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是掀開溫書怡袖口的時候發現她的肌膚起了一個又一個紅疹。
樂隊成員疑惑:「這是什麼?」
「過敏。」段灼言簡意賅地插了一句回答,「可能是喝了不該喝的東西,導致過敏性休克。」
「啊?那嚴重嗎?」
「誰知道呢。」
誰知道溫書怡的苦肉計程度有多深,會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段行寧和其他成員也都趕了過來。
大家都被現場的混亂嚇住了。
這個時候了,段行寧的情緒依然穩定,一如他平時的一貫作風,面容冷靜,思緒也從容不迫,並沒有因為擔心未婚妻的安危而亂了分寸。
他把外套披在溫書怡身上,等救護車過來後,帶著人一起去醫院。
安梨僵在原地,心有餘悸,指尖還繃著勁,連呼吸都不敢放深。
差點以為溫書怡要發生什麼意外了。
「她,她怎麼會突然過敏暈倒呢。」安梨喃喃自語,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她正兒八經為一個陌生人擔心,段灼也不知該說她什麼好,「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我?我沒事啊。」安梨指著自己,「我又沒過敏。」
到現在了,還沒明白什麼個事呢。
智商堪比一根香蕉。
段灼指了指地面上潑灑的楊枝甘露,提醒:「你們兩個一起喝的奶茶,又剛好拿錯杯子,她現在芒果過敏,你覺得她出事的話,你有沒有責任。」
「我有什麼責任,奶茶是她拿給我的。」她理所當然地天真。
「這是我們知道的,但是在別人看來呢。」
在別人看來,也許是兩個人一起點了奶茶後,安梨不小心拿錯,導致溫書怡喝錯奶茶過敏。
安梨大學畢業沒多久,工作也不到一年,論心機的話根本玩不過別人,更別說溫書怡這樣一個大家族出身的名媛千金,大小姐要是沒點城府傍身,都沒資格爭奪家產。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安梨手足無措,只能先去醫院,等溫書怡醒了後就知道了。
段灼也跟來了。
倒要看看怎麼個事。
他今天要是不像狗尾巴似的跟著,他家小姑娘還不得被人欺負成什麼樣。
他們趕去醫院的時候,段行寧剛從病房出來。
段灼和安梨兩人今天幾乎形影不離,看兩人一起過來,段行寧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溫小姐怎麼樣?她沒事吧?」安梨有些緊張地問。
「真的嗎?太好了。」安梨鬆了口氣,「還好溫小姐沒事。」
段行寧淡淡陳述:「沒什麼大事,她從小對芒果過敏,今天誤食才導致的過敏暈厥。」
「她對芒果過敏?」
「你不知道嗎?」段行寧擰眉,「上次她給你們點下午茶的時候就說過,她對芒果過敏,所以不能喝楊枝甘露這類含有芒果的飲品。」
「她……她,沒說過啊……」安梨震驚。
溫書怡不僅沒說過,還主動表示她點了杯楊枝甘露,問安梨要不要點一杯也嘗嘗。
「我剛才問過樂隊成員了,他們都知道。」段行寧深呼吸一口氣,「只有你不知道?」
這顯然是質問的語氣。
安梨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搖了搖頭。
「書怡剛才告訴我。」段行寧語速放沉,「這件事起因是你們一起點了奶茶,她不小心喝了你給她的楊枝甘露,才導致現在的情況。」
「我?我給她的?」安梨驚愕一聲,「怎麼可能,明明是她自己點的奶茶,又自己拿錯了。」
「她親口說的。」
「我,我要去問問她。」
這個時候了,她還不相信溫書怡會顛倒黑白。
推開病房的門,想過去一對一詢問。
病床旁邊有一個優雅的貴婦人,還配了兩個保鏢。
溫家得知女兒過敏住院後非常緊張,溫母立刻就帶人趕了過來,守在女兒旁邊,怕她再出意外。
溫母看了眼初來乍到的安梨,「這是誰?」
病床上,溫書怡掙扎著稍稍坐起來一些,蒼白的嘴唇抿了抿,「媽,她就是行寧的妹妹,也是行寧的助理。」
「哦,她就是把楊枝甘露拿給你導致你過敏的助理啊。」溫母立刻明白過來,態度也變得不客氣,厲聲質問,「你這個助理怎麼回事,知不知道差點害死我寶貝女兒。」
一到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這種被人包圍,空間狹窄陌生的地方。
那一瞬間,安梨仿佛回到童年時被關押的小房間,也是這樣讓人窒息,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手卡住,說不出話來。
溫書怡也知道她無法正常交流,假模假樣打圓場:「媽,你別怪她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嫉妒你所以想害死你。」溫母咄咄逼人,指向段行寧,「未來女婿,這件事你也有責任,竟然讓這種惡毒的人做助理。」
段行寧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安梨,「伯母,這件事等我查清楚後再說。」
「這還用查嗎?人證物證都在,我們家書怡自己都說了,是喝了你助理給她的楊枝甘露才過敏的。」
溫母喋喋不休,每句話都在指控安梨。
安梨深呼吸一口氣,「我,我沒有。」
「你還狡辯,你沒有什麼?」溫母惡狠狠瞪她。
「是,是溫小姐自己拿的楊枝甘露,我,我沒有送給過她。」安梨為了平復心境,指尖快要把掌心摳出血來。
她要為自己辯解。
她不能結巴。
更不能因為結巴而被人看不起,而被人冤枉。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書怡明知道自己過敏,還要喝楊枝甘露嗎。」溫母怒不可遏站起來,倏地衝過去,「你當我們大家是傻瓜嗎?會信你的鬼話?」
「可,可是……」安梨下意識看向段行寧。
他剛才說要調查清楚。
他一定可以給她一個清白的。
然而段行寧卻沒有再看她,只是抬手擋住溫母,低聲安撫長輩的情緒:「伯母你冷靜下,這件事我會給書怡和您一個交代的。」
「你打算怎麼交代?」溫母氣勢洶洶,「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信不信我告她蓄意謀害。」
「今天的事是我助理不好,但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段行寧有條不紊地解釋,「我會扣她三個月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