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還一無所知,「灼爺,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想練歌了?不會是為了哄你那個妹妹開心吧?」
段灼把何年的腦袋往旁邊一扣,沒了遮擋,他更加清晰看見從眼前駛過的邁巴赫的車牌號。
那是段行寧車子的車牌號。
而主駕駛座上坐的人是安梨。
這麼晚了,她不是說她不舒服,下班後只想休息嗎。
怎麼跑會所這邊來了。
還和段行寧一起?
「哎喲,灼爺你咋了?」何年腦袋抬了起來,「啥美女來了讓你看這麼久。」
段灼面無表情盯著那輛邁巴赫離開的車尾氣,「看到一個熟人。」
「誰?」
「一個騙子。」
騙他說要加班,騙他說不舒服要回家,結果轉頭和段行寧來這邊玩?
何年拍拍段灼的肩膀,「這年頭還有騙子能騙得了你嗎,笑死哥們了,你被騙多少錢?」
「沒被騙錢。」段灼狹長眼尾耷拉下去,唇際弧度冷冽不屑,「被騙身了。」
「啊?」何年難以置信,「那咋辦?」
「不怎麼辦,繼續喝酒去。」
既然她喜歡和大哥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他會祝福他們的。
才怪。
段灼沒走兩步,涔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夜色中輪廓愈顯陰暗模糊,忽然轉身一個箭步衝上了柯尼塞格。
以最快的速度發動引擎。
何年勾肩搭背的手還沒放下來,還在半空中僵持著,就見銀色的車身仿佛百米衝刺的鯊魚,嗖地一下穿了出去。
夜色濃郁。
安梨開車駛過繁華路段後來到車輛稀少的公路。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車子後面被一輛車尾隨。
透過屏幕看去,後面果真跟了輛車。
還是輛拉風的跑車。
剛才車水馬龍,兩輛車亦步亦趨是巧合,可現在經過幾個分叉口它還這樣跟來。
不會是狗仔吧?
現在當狗仔這麼賺錢嗎,還用跑車跑業務。
不管怎樣,她肯定不能被超車,不然段行寧可能真的因為喝酒而上頭條新聞。
安梨加快車速,險些要把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的車速又快又穩,車窗敞開,能聽見引擎的咆哮聲,野獸一般撕碎了午夜的寧靜。
以為加速就能甩開狗仔,沒想到後面的跑車加速度比她還要快。
嚇得她拐彎的時候忘記減速,險些撞上了護欄。
好在路程不遠,很快她就看見段家大宅特有的的路道。
順利通過閘口後,發現那輛跑車也跟來了。
車速減緩後,她終於看清,那好像是段灼的車。
兩輛車最終都停在段宅的花園旁。
安梨和段灼兩人幾乎同時下了車。
柯尼塞格引擎剛熄了聲,車尾車翼裹著金屬冷光,他半靠在一側,路燈和夜色的交織下,側顏輪廓忽明忽滅,晚風掀動他額前碎發,那雙狹長的桃花眸此時浸了寒霜似的,周身氣壓冷得逼人。
不同於上次,他穿的簡單隨意,白襯衫黑長褲,袖口松垮挽上去半截,看似隨性又鬆弛,卻透著一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沉鬱。
安梨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怵,眉頭皺起,直接開口問:「你剛才為什麼一直追我的車。」
她還很無辜,不知所以的樣子。
段灼本想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把她的車美式截停,把她從段行寧的車上拉下去狠狠逼問。
然而剛提速就看見她差點撞上了欄杆。
最終什麼都沒做跟著回家了。
結果呢還被她反過來質問。
「你不是說你在加班嗎?」段灼走過來,垂眸冷冷睨著她,睫羽在眼下投出深刻的陰翳,「現在你告訴我你在做什麼?」
「我……」
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件事啊。
他眼底情緒近乎要翻湧出來,面色偏於冷白色,唇角下壓著,一聲更比一聲沉,「和我在一起不舒服,和我哥在一起就舒服了嗎?」
「不是,你聽我解釋。」安梨無辜地抬眸和他對視,「我是在加班,我要走的時候接到貝斯手的電話,說他們兩個喝醉了,不能開車,讓我去接他們。」
「那他們旁邊就沒有其他會開車的人了嗎?」
「段行寧是歌星,肯定不能叫代駕啊。」
「那服務員呢?管家呢?樂隊其他人呢?」段灼繼續咄咄逼人,唇角似揚非揚,帶著幾分自嘲,「他身邊人都死光了嗎,讓你一個剛加完班身體還不舒服的人去接?」
「我……」
安梨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想早點把人接回家。
她越是沒話說,段灼越占上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逼著她。
車門這時被人敲響。
兩人吵得正起勁,都忘記邁巴赫裡面還有段行寧。
他醉得厲害,行動無法自如,自己下車都困難。
段灼饒是再討厭這個大哥,但想到他要是不去幫忙那就是安梨這個助理去幫忙攙扶,還是邁開長腿過去了,鐵青著一張臉將人從車裡拖拽出來。
一靠近就聞到濃重的酒氣,段灼皺眉,嫌棄溢於言表:「他怎么喝這麼多酒?」
「我也不知道。」安梨搖了搖頭,小聲道,「貝斯手說他自己要喝的,可能是和未婚妻吵架,心情不好,喝酒解悶。」
「和未婚妻吵架才喝這麼多酒,鬼信。」段灼拖拽著人,扶著對方的肩膀,「姓溫的就算出軌,他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可能為她喝酒解悶。」
段行寧是個很涼薄的人,所謂溫文爾雅的禮節只浮現於表面,他沒有在乎的人也沒有在乎的事,像個無情運轉的機器。
他願意和溫書怡結婚不是因為喜歡和在乎,換做其他門當戶對的女孩,他也不會拒絕。
如果不是因為未婚妻,安梨想不明白今天讓段行寧心情不好的事情。
明明歌詞都已經選好了,他應該高興才對。
也不管了,先把人安頓好再說。
段灼這個做弟弟的還算有點良心,忍著不悅和排斥把段行寧扶進了客廳,放在了沙發上。
段灼居高臨下地嘲弄,「應該把他醉酒的樣子拍下來放到網上,讓他粉絲都看看他們的偶像私底下有多放縱。」
「你別鬧了。」安梨蹙眉。
她就是因為不想被人知道才去幫忙開的車。
這要是拍下來發網上的話,那她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段行寧你也有今天。」段灼冷嗤。
不是高嶺之花嗎,不是最注意形象嗎?怎麼還有醉酒的時候。
狼狽得連路都走不了。
到現在為止這人就沒說過一句好話。
「可能是睡著了吧,你別亂動他。」安梨小聲提醒。
沙發上,段行寧歪靠著,襯衫領口被扯開兩顆紐扣,熨帖筆直的西褲此時也泛起深刻的皺褶,整個人顯得凌亂而潦草,和平時里清冷禁慾的樣子截然不同。
「睡著了嗎?」段灼走過去,想捏段行寧鼻子。
試探他是死了還是睡著了。
但安梨和他心有靈犀,一下子就猜到他的意圖,抬手揮開他作惡的手,「段灼,你能不能老實點。」
「寶寶你是在為了他凶我?」段灼雙眸眯了眯,下顎微抬。
安梨錯愕,「你,你別瞎喊……」
「別瞎喊什麼?寶寶嗎?」他故意使壞,「男朋友不能喊女朋友寶寶嗎?」
安梨真的要認輸了,下意識看向段行寧。
他並沒有醒來的痕跡。
睡得很死。
「我哥真睡著了嗎。」段灼也發現了,唇角勾著痞壞的笑,「那我要是在這裡親你的話,他是不是也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