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隔著屏幕,看到他發來的幾句話,安梨脊背直發涼。
還好上次什麼都沒說。
可是該來的總要來的,她遲早要回家,遲早要和段灼碰面。
安梨祈求時間過得慢一點。
晚點,一行人坐上飛機,抵達京北時已經十點多了。
安梨還不想回家,主動提出加班,回工作室忙了一個多小時。
等到凌晨,她才回到段家。
深夜,萬籟俱寂,燈火靜謐。
值班的傭人阿姨看到她,頗為驚訝:「安小姐怎麼這麼遲才回來?」
「我,我公司有點事,所以回來晚了。」安梨朝樓梯口瞥了眼,「段,段哥哥睡了嗎?」
「大少爺忙於奔波,回家用完餐就去休息了。」
「那,段灼呢?」
傭人詫異她會問及段灼的事情,畢竟在段灼上下印象里,他們兩人不熟,見面都沒話說。
「哦……那他應該睡著了吧,我剛剛在外面看他房間的燈是暗的。」
安梨自我安慰。
這下她就放心了。
估計沒人會這個時候回來,長廊的燈基本滅了,只留幾盞燈火昏暗的壁燈。
嗖地一下子。
壁燈這時也全部熄滅了。
正走路的安梨被嚇了一跳,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不會是撞鬼了吧。」
「是人是鬼,你親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道沉啞的男聲自不遠處慢悠悠傳來。
腳步聲近乎沒有,熟悉的薄荷氣息卻越來越近。
是段灼。
安梨一回頭,一道高大頎長的男人身影猝不及防投落,白日裡鋒利分明的五官此時全沉浸在昏暗中,表情難辨,喜怒不定。
只有聲音還是熟悉的,微微上揚的語調。
「段,段灼……」安梨表情比見了鬼似的還難堪,瞳孔驟然收縮,「你怎麼,還沒睡覺。」
「本來想睡覺的,但是一想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我就難過的睡不著了。」他眼帘低垂,好像一隻受傷的小狗,抬了下無辜的雙眸,「只想c你了。」
安梨面色發白,雙腳僵硬地站在原地。
有一種預感驅使著她。
逃。
想法冒出的瞬間,她也這樣做了,二話不說撒腿就往樓上跑。
但周邊的燈都被他關了,視野有限,她扶著樓梯連帶小跑地上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還好段灼沒跟上來。
一直沒聽到他的聲音,安梨放慢腳步,摸索著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剛才的心率簡直飆升到爆表的地步,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太可怕了。
額頭和手心都覆著一層薄薄的汗意。
安梨擰開門把手的手指都在輕微顫抖,呼吸哆哆嗦嗦的,她拍著胸口,試圖安撫。
沒事的。
他沒追回來。
為了防止段灼半夜進來,安梨低頭琢磨門鎖,想把房門徹底反鎖。
家裡人進門前都會敲門,她之前沒有鎖門的習慣,一時半會沒搞懂這個門是怎麼鎖的。
「這怎麼鎖啊。」她低聲喃喃。
忽然,一個按鈕被按了下。
啪地一聲,房門被反鎖了。
安梨愣住。
雙眸呆滯地盯著門鎖上,突然多出來的一隻手。
那鎖不是她鎖的,而是……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一隻溫熱大掌準確無誤地蒙在了她的眼上。
頭頂上方是男人沉啞又陰暗的笑聲。
「猜猜我是誰,猜對了做你老公。」
氣息仿若蛇信子似的擦過皮膚,黏稠又冰涼,透著從內而外的寒意。
安梨的大腦陣陣暈眩。
耳膜都要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給震碎了。
呼吸斷斷續續的,甚至不敢動彈半分。
等那隻手從眼睛上移開,她猛地轉過來。
看清眼前的人,安梨徹底呆愣。
沒看錯。
一直以為沒追上來的段灼此時竟然就站在眼前。
室內的明亮度更低,他整個人沉浸在夜色中,面目輪廓模糊,但那雙眼格外地沉黑。
「抓到你了,小笨蛋。」段灼俊朗面孔下的陰鷙藏不住,低頭湊她頸窩低笑,帶著幾分惡趣味的興致。
安梨唇瓣發顫,被他半禁錮入懷的纖弱身形也止不住抖。
「為什麼要鎖門啊,你就這麼捨不得你老公出去嗎?」他歪了下頭,薄唇掀起涼薄的輕笑,逼得更近了。
舌尖舔了下她的耳垂,有的沒的,一下一下。
沉鬱的氣場,高大的身影,還有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下一秒就要叫出聲。
安梨臉色白得厲害,強撐著一抹血色,下意識後退,脊背卻抵在了門上,沒有任何後退的空間,支支吾吾,「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家裡又不止一個樓梯。」
段宅太大了,除了通聯客廳的樓梯,兩邊還有樓梯,還配備了電梯。
他就這樣進來,和鬼有什麼區別。
安梨抓住門把手,想擰門出去。
卻不知道怎麼解鎖。
「寶寶這麼笨,以後咱們的孩子可不能遺傳你了。」段灼俯過身,下巴墊在她纖瘦的肩膀上,漆黑眼瞳垂下去看她發白的小臉。
他一靠近,安梨緊張得手都顫抖,更難找到門鎖的開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