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梨洗澡的時候反覆洗了三遍。
香皂,沐浴露,洗髮水混合後洗了五分鐘的手。
雖然沒有……
安梨牙齒咬緊唇瓣,克制很久還是沒忍住哭出來。
翌日早,安梨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下樓吃早飯。
她今天起得有些遲了,餐廳只有段灼在。
他長指翻著平板屏幕看最新的財經新聞,但餘光基本全落她臉上,隨著她靠近,很快注意到她泛紅的眼睛。
「你眼睛怎麼了?」
安梨沒有理會,端起他對面的盤子,起身坐在了長桌距離他最遠的對角線。
一東一西,一南一北。
傭人端來瓷盤,畢恭畢敬道:「二少爺,這是給您消腫用的雞蛋。」
瓷盤裡窩著兩枚白白淨淨的雞蛋。
她這次打他有點狠重了,為了以後還能用這張帥臉勾引她,段灼決定拯救下,先給側臉消個腫。
現在看來,她的眼睛比他臉更需要消腫。
傭人要走的時候,他又喊住,自己接過瓷盤,屁顛顛地挪過去,往安梨身側一坐,「給你一個雞蛋,消腫用的。」
安梨眼睫垂落,看都沒看他,端起盤子,又挪到了剛才的位置。
繼續和他保持對角線距離。
越遠越好。
不想和他有任何糾纏。
段灼也跟著折返回來,胳膊抵著餐桌,人俯身看她,「你怎麼了?我又做什麼事惹你生氣了。」
安梨還想端起盤子走的時候,肩膀被他死死按住,「你把話說清楚。」
安梨:「我討厭你。」
段灼沉默了會,「那你還是別說了吧。」
說多了,該他難受了。
早餐期間,兩人一直保持對角線距離。
段灼手裡拿著一枚雞蛋,當撞球似的在餐桌上推來推去,思考半晌也沒想出自己又犯啥事了。
昨.他也沒得逞啊,都沒
最多
就是因為這個才討厭他的嗎。
那當時她也一巴掌打回來了,一晚上過去了至於這麼生氣嗎。
小氣鬼。
段灼心煩氣躁,隨手把雞蛋一拋。
動作很隨意,雞蛋卻像是故意似的,剛好落在她前方的湯羹中。
慣性和重力的影響下,湯羹向外濺落。
幾滴湯汁不偏不巧地,灑在了安梨的臉上。
隨著她緩緩抬頭的動作,段灼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完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這種行為,在她看來,就是明目張胆地挑釁。
「你沒事吧。」他長腿邁開一個箭步衝過來,拿起濕巾往她臉上擦拭,「這個雞蛋有毛病吧,非要往這湯里跳。」
胡亂幫她擦了一番臉,抿著淺淺的溫順的笑,祈求換來她的好臉色和好待遇。
安梨眼睛腫了,但臥蠶也顯得更大,哪哪都透著楚楚可憐的氣韻,就算睜大雙眸,惱火瞪他,也不像是在發火。
威懾力為零。
說話又磕磕絆絆的。
「段灼你,真的很……」
煩人。
「對不起,又讓你討厭了。」他放下紙巾,頎長身形杵在原地,額前碎發垂落,莫名透著幾分破碎和無奈,「那我也沒辦法啊,誰讓我天生不如我哥招人喜歡呢。」
安梨噎聲,靜默片刻,「你哥也好不到哪裡去。」
段灼剛才還像只犯了錯事的小狗,聽到這句滿血復活,忍不住湊了過來,「是嗎,我也覺得我哥是個傻逼。」
安梨小臉黑線,「離我遠點。」
「好的老婆。」
「不要叫我老婆。」
「好的寶寶。」
安梨忍無可忍,「也不要叫我寶寶,梨梨,妹妹,公主這類親密的稱呼都不可以。」
段灼正要說話,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主……咪的也不可以,不許耍心眼叫英文什麼的也不行。」
段灼涔薄的唇抿了抿,「知道了,我不會叫你寶寶,梨梨,妹妹,公主,主……。」
「你不是全叫了一遍嗎!」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安梨和他鬥嘴的心情都沒有,低頭吃完自己的飯後就起身離開座位。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不想理他。
一天過去。
段灼發過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晚上,何年約他去會所喝酒小聚。
忙完整天工作後和朋友喝喝小酒打打牌是最消遣時光的,但顯而易見,此時的段灼毫無興致。
連昔日裡最愛的威士忌也沒碰一下。
何年以為冰塊加少了,又給他威士忌杯中添了兩塊,「咋了灼爺,心情不好嗎?」
段灼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啊,我沒失戀。」
「啊?失戀了啊,和誰?」
段灼斜靠在真皮沙發里,一條長腿自然屈起,腳踝輕搭著另一條膝蓋,隨然悠閒地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放鬆,卻依然透著不容親近的疏離感。
「老子都說沒有了。」
何年跟個哈巴狗似的湊來,「不會是安梨妹妹讓你失戀啊,灼爺你玩真的啊。」
「安梨妹妹。」段灼唇角勾著自嘲自諷的弧度,「臭妹妹。」
「真是她啊。」何年幸災樂禍,把陸景淮也拉攏來湊熱鬧,「淮哥,灼爺好像失戀了,咱們要不要安慰安慰他。」
陸景淮:「活該。」
何年嬉笑兩聲,「灼爺跟我們講講唄,你和安梨妹妹咋回事啊,你惹她生氣了嗎。」
「不知道。」段灼面不改色,「可能是我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讓她有一點點的反感吧。」
陸景淮:「你是不是太久沒開葷,不肯*,,才把人惹惱了。」
段灼:「你以為我是你這個幾年前就惦記自己養的……的禽獸嗎。」
何年:「哎,自家人,別吵了。」
空氣沉默幾秒。
「別急,我有我自己的節奏。」段灼整個人陷進沙發里,肩線松垮隨意,指節輕輕扣著扶手,「她只是提了分手,又不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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