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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惡毒女配

2026-08-02 16:00:01 作者: 梨花亦未寢

  待化好妝換好衣服,趙寧正在默背台詞時,忽聽化妝間門被敲響了。

  即將開拍時,誰會來找她?

  趙寧揚聲道:「請進。」

  卻是一臉笑意的林琪進來了:「趙寧,好久不見。」

  見到林琪,趙寧也很是高興,但讓她驚喜的還是林琪後面跟的那個小尾巴...林箏別彆扭扭的也進來了。

  「琪姐,林箏,你們怎麼來了?」

  林琪笑吟吟道:「近期林箏想學著跟組,這不,我就讓她過來了。」

  「哦...咦?」趙寧先點了點頭,隨後驚訝的發現:「林箏老師這身衣服?」

  林箏此刻身穿侍女服,還梳了髮簪,故作正經的回答道:「我來跟組,順便客串一下,給劇組省一點預算。」

  一個認真努力的人從來都不會讓人反感,但...也有例外。比如趙寧此刻就懷揣著一絲期望問道:「客串的..不會是我的侍女吧?」

  林箏對自己的演技也並不是毫無自知之明,神色訕訕:「呃...」

  林琪也有點尷尬,跟組嘛,當然選一個布景板角色從頭跟到尾最好。

  女一文琪性格溫柔,人又好說話,其實跟她也好,但問題是女一號的角色本身就是出身宮女,她身邊根本沒有合適的角色可以給林箏。

  女二譚玉真更別提了,兩人見過幾面,跟林箏堪稱水火不容,兩人一個有後台,一個有粉絲,脾氣上來誰也不給對方面子。

  而趙寧,不但跟林箏有過一次成功的合作,而且上次林箏在GG片裡經她指點後,居然開始有演技這個東西了。

  最關鍵的是,以前讓林箏演個角色,但凡人設哪不好了,林箏就嚷嚷著罷工,這次這個侍女,堪稱愚忠背景板的一個角色,林箏看完後,對於自己要客串這件事,居然就此默認了。

  林箏懂事了,長大了,怎麼不讓林琪又驚又喜?

  但她也知道以林箏的演技來講,她來扮演侍女,純屬滯銷品,對著趙寧,林琪是又夸又贊,將趙寧帶人的功力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

  趙寧故作為難,直到見到林箏面如鍋底,幾乎要爆發了,才慢悠悠的說:「那好吧。」

  逗完了炸毛小貓,趙寧又拿出劇本開始看。

  林箏毫不見外的湊過去看了一眼,奇道:「這也不是今天要拍的戲啊。」

  難得。這次趙寧真是有點驚訝了:「你居然開始看劇本了?」

  林箏白了她一眼:「總不能真害你不斷NG吧,最近要拍的戲,我都背下來了。」

  趙寧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輕輕笑了笑,說道:「那恐怕要辜負你了,今天的戲,是註定是要不停N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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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第一場戲,不但總導演在監視器後坐定,連盛世高層章也和編劇王萍縱也今日也選擇了跟組。

  隨著布景、攝像紛紛就位,在人流穿梭的劇組中,一個成熟的工作團隊將有條不紊發揮到了極致。

  

  王萍縱也露出了幾分滿意,畢竟她選擇摒棄前嫌,和盛世合作,也是看重他們在古裝劇上的製作能力。

  隨後她的眼角餘光看到趙寧,不由微微皺了皺眉,對這個急功近利,利用開機儀式狂攬一波熱度的女孩,她還有幾分印象。

  牙尖嘴利,試鏡中匆匆一瞥看得出這個女孩演技尚可,但獨角戲跟對手戲可是兩碼事,看看她在這第一場戲裡發揮如何吧。

  宮牆深深,紅磚綠瓦。

  此時長公主已被陳帝納為妃,給了個昭儀的位份。

  她性子冷淡,陳帝便免了她向太后的晨昏定省。她思念故國,陳帝便在御花園中栽植了唯有姜國舊土才有血色杜鵑。後宮明眼人都得知這位姜昭儀正值盛寵,尋常人絕不會來尋她的晦氣,但後宮中...也不僅只有尋常人。

  御花園中的鵝卵石小道上,紅木的轎榻中斜坐著一位盛裝宮妃,看品級應該是妃。

  姜昭儀站在小道另一側,緩緩後退避讓。

  「停。」一個慵懶的女聲從轎上傳來。

  抬轎的小太監迅速停下,平穩的將轎子落地。

  轎中伸出一雙纖纖玉手,隨後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這不是姜昭儀嗎?這是往哪裡去?」

  姜昭儀沉默,她身旁的侍女趕緊回道:「啟稟麗妃娘娘,我家主子想在御花園裡看看花。」

  「大膽!本宮問的是姜昭儀,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回我的話?」

  在侍女羞憤交加的臉色中,姜昭儀淡淡道:「我不過在這裡隨便逛逛。麗妃娘娘這也要管嗎?」

  麗妃假笑道:「哪裡,本宮怎麼會管妹妹這種小事?只是容本宮提醒一下,您已經不是姜國的長公主了,見著我,要行陳朝禮。」

  在麗妃做作的笑容中,長公主抬起頭,兩相對視,空氣中仿佛迸發了看不見的火花。

  「cut!」闞溫瑜道,他皺眉道:「譚玉真,你的情緒不對。你是壓迫的一方,你的氣勢要更主動。休息五分鐘,你再琢磨一下。」

  譚玉真憋屈應道:「是。」

  導演話音剛落,林箏興奮的撲過來就要說話,趙寧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沖她使了個眼色。

  林箏心領神會的小聲問:「我演的好不好?」

  趙寧笑著點了點頭。

  林箏也有些迷茫,繼續小聲說:「我感覺這次拍戲跟以前都不太一樣。你站在我身邊,我忽然就知道該怎麼演了...」

  林箏不知道怎麼回事,趙寧自然知道,簡單說,林箏入戲了。

  林箏以前演戲,都是游離在角色外,按照劇本的要求用力去『表演』。

  但這次,她扮演趙寧的侍女,面對咄咄逼人的譚玉真,她真切的想維護趙寧,這種心境的契合,讓她自然而然就成為了『侍女』本人。

  近期趙寧在上演技課時,也觀摩過許多影帝影后的表演,他們無一不是演技精湛之輩,但也不是每個角色都能成就經典。除了導演和劇本的問題外,他們本身沒找到與角色的契合點,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當然,就算角色契合也不一定能發揮出色,比如說...片場上有個能狠狠壓制你的人...

  「cut!譚玉真,你父兄都是南征北戰的將軍,你自己又是後宮位份最高的妃子。面對一個前朝的長公主,你應該是盛氣凌人的。」

  在劇組成員無聲的目光中,譚玉真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她出道五年中,這種惡毒女配演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本來她以為《深宮》也會是一次駕輕就熟的表演,但沒想到第一幕戲就被壓了個徹底。

  所謂壓戲在演藝圈其實是經常出現的,有時甚至無關演技,就是純然的容貌碾壓,假設兩個演員同框出鏡,一個容色寡淡,一個艷光四射,觀眾就是會將目光集中在大美女上,不然為什麼劇組會盛行讓妝的潛規則呢?

  但這一幕戲又無關容貌,是趙寧太奪目了,就像是真正的長公主的靈魂附身在趙寧身上。

  她站在那裡,凝聚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就像黑洞一樣,強勢的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對比之下,跋扈的麗妃襯托被襯托得像個虛張聲勢的孩子,顯得滑稽又可笑。

  片場中,女一號文琪本在笑吟吟的瞧著第一幕戲開拍,但隨著時間流逝,她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來。

  第一遍演出這樣的效果不可怕,但遍遍都這樣穩定發揮,這樣的女三號,就實在讓人討厭了。

  在短暫的休息時間中,劇組訂的盒飯到了。

  一上午居然連第一場戲都沒拍完,無論是章也還是王萍縱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而在這三尊大佛的注視下,譚玉真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終於,闞溫瑜沉聲道:「休息一小時。」

  機靈的小朱早就拿好了兩份盒飯,招呼趙寧和林箏回休息室。

  單人休息室中,桌上散落的化妝品已經被小朱收拾得乾乾淨淨,桌子上擺著兩份盒飯,旁邊還有兩瓶未拆封的礦泉水。

  林箏拆開兩份盒飯,反客為主的招呼趙寧來吃。

  高強度的一個上午過去,趙寧也累了,一邊吃著盒飯一邊發呆。

  畢竟是供應整個劇組上百人的盒飯,質量只能說尚可。

  林箏剛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興奮道:「還是第一次拍戲NG的不是我,是別人呢。趙寧你看譚玉真的臉色沒?都快掉到地上了。」

  趙寧挑了挑眉,問道:「你跟她還有交集呢?」

  「眼睛長在頭頂上,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傍...」她小嘴一撇,一副懶得多說的樣子。


  很快,林箏又興致勃勃的問:「趙寧,要是這一幕一直拍不過去,會不會換掉她啊?你說我能演她的角色嗎?」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實力成功拍好了一幕戲,正在急速膨脹的狀態中。

  趙寧有些一言難盡的看了林箏一眼,敷衍道:「你能。」

  林箏又拿出趙寧的劇本來翻了翻,奇道:「行個禮而已,為什麼長公主會堅持不肯?她現在的處境不是很不妙嗎?」

  趙寧無奈放下筷子,將盒飯推到一邊,問道:「你覺得呢?她應該低這個頭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低一下唄。按照宮斗經驗,這個麗妃一看就蹦躂不了多久。」

  「你倒是能屈能伸。」

  「當然。」林箏全當這個誇獎,喜滋滋的道:「剛剛我還給你行禮了呢。」

  趙寧失笑:「這怎麼一樣?姜禮之於長公主,是她對故國的信仰。她若是低了這個頭,摧毀的是前朝文化的根基。」

  「行個禮而已啊...甚至連下跪都不用。」

  「五百多年前流傳的那句『留髮不留頭』你還有印象嗎?那也只是頭髮而已。總有一些東西,比生命貴重。」

  這時,化妝間的門被小心翼翼的敲響了。

  小朱前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臉和氣的女子,說道:「請問是趙寧老師的休息室嗎?我們藝人給劇組叫了一些奶茶和甜品,我來給您送幾份。」

  「您是?」

  「哦,我是玉真的經紀人林芳。」

  小朱臉色微妙的接過足足五人份的奶茶和甜品,送走了譚玉真的經紀人。

  「嚯,奶香家的,譚玉真挺下本啊。劇組這麼多人,哼,就她招搖。」

  趙寧一言難盡:你上回拍GG比人家排場大多了。

  點評歸點評,一點不耽誤享受,林箏拆了一杯全糖的奶綠,幸福的吸了一口珍珠,遺憾的道:「可惜林琪說我這次不是主角,不讓我帶躺椅。這個劇組的凳子太硬了。」




  等三人都吸上了奶茶,休息室的門再度被小心翼翼的敲響了。

  小朱前去開門一看,還是剛才的林芳,以及他身後滿臉不情願的譚玉真。

  林芳恨鐵不成鋼的扯過譚玉真,笑道:「趙寧老師這會兒不忙吧?」

  對著趙寧,譚玉真聲若蚊吟:「我來找你對對戲。」

  小朱雖然偶有跳脫,總體來說還是很靠譜的,在譚玉真到來後,她迅速收拾乾淨了奶茶和甜品殘骸,還不忘帶走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箏。

  趙寧看了看表:「休息時間還有十分鐘,那我們速戰速決吧。」

  「導演說下午光線變了,要先拍文琪姐的戲。你...下午有空嗎?」

  如果沒有上戲安排,趙寧下午本可以自由支配的。但她毫無異議的點了點頭:「行啊。那就來吧。」

  「就從剛剛NG的部分接著來吧。」

  譚玉真精神一振,說道:「好。那我去拿劇本。」

  「不用,你看我的就行。我打了兩份。」

  為什麼是兩份?譚玉真有些疑惑的接過滿是註解的劇本,臉上閃過一絲驚容,她本來以為自己背完了自己的台詞就堪稱敬業。

  但趙寧的兩本,一本註解是自己的戲份,另一本註解卻是所有對手戲演員的戲份與註解。

  「你...你還把我的情緒標出來了?」

  「不然我怎麼適時準確的給你反應呢?」

  長公主第一次拍戲,以她的性子,自然是想做到極致。

  「哦...」譚玉真悶悶的應了一聲,開始埋頭讀自己的戲份,過了半晌,忽然疑惑道:「你註解的內容,跟我理解的差不多啊。」

  「嗯。」

  見趙寧應得平淡,譚玉真只好把疑問埋到心底。

  反覆又讀了三遍劇本,譚玉真說道:「我可以了。」

  「那開始吧。」

  「行周禮?陛下都特許主子不必行禮,麗妃未免管得太寬了吧?」趙寧變換語調,以侍女的口吻率先開口道。

  有些怨憤的口氣以及語氣中微微的顫抖,將一個忠心果敢的侍女演得惟妙惟肖。


  譚玉真愣了兩秒,才接上戲,說道:「陛下日理萬機,哪裡管得了這種小事?如今後位虛設,本宮暫攝六宮事宜,自然要為陛下分憂。」

  「麗妃如若堅持,那就取來白綾一丈。」

  「停一下。」這一聲是譚玉真喊的,她有些狼狽避過趙寧的眼光,說道:「我感覺不太對。」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數學普通的優等生第一次接觸到了奧賽卷一樣,她自以為純熟的表演技巧在趙寧面前總是顯得稚嫩又可笑。

  「好吧。那就緩緩。」趙寧毫無異議的點了點頭,又拿起自己的劇本,開始向後做註解。

  譚玉真也再度拿起劇本,看了沒兩下,眼神就一下又一下往趙寧身上瞥。

  「你想問什麼?」趙寧忽然開口道。

  「為什麼跟你對戲,我總感覺縮手縮腳的?」

  「你覺得你自己在演什麼?」

  譚玉真熟練的回答:「一個惡毒女配。」

  「那照你這麼說,這世界上只有寥寥幾個女角色,正義女主、惡毒女配、炮灰女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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