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辦法。」武明空成竹在胸。
在國師的挑眉下,她自信的說出後半句話,「再得罪太子一個狠的。」
「咳咳咳。」以國師的心性也被這句話嗆出了聲,「你認真的?」
「當然。」武明空有些奇怪,「如今局已經入了,隊已經站了,再回頭兩頭討好,下場只會死得很慘。如今,只能盡力偏幫三哥了,好在三哥這個人,比大哥好打交道多了。不然...哎。」
國師皺眉看著她,「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願按照我幫你鋪設的道路去走。」
在宴會前,國師就將那首詩找人遞了武明空,以她的聰明,定能理解自己在說什麼。
若武明空宴會上就發難,怎還會有如今這種尷尬的局面?
三皇子派系之人,都是三皇子母家的臣子,是不得不幫三皇子。可武明空,為何不願站在正統的位置,反而要站在三皇子那邊。
「難道你就這麼怕去和親?呵,你可知,只要你積攢了足夠的功勞,再加上我,起碼有九成把握不會讓你踏上去北狄的馬車。」
國師本以為會看到武明空懊惱失望的樣子,哪知她笑吟吟道:「國師您謙虛了,什么九成,恐怕是十成十吧。」
太子地位不穩,若想上位,這位權傾朝野的國師怎麼會被他漏下?而她則是地位特殊,是唯一能上朝卻不用擔心她奪位的公主,只要她展露幾次自己的價值,那太子對她也只有拉攏。
總而言之,若是只圖一個不去和親。攀附太子,在國師眼裡才是一條正路。
見武明空篤定,國師這次才露出了些許驚色,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問道:「既然你都明白,為何不走我給你安排的路呢?」
武明空沉默不語,過了良久才道:「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國師,這就是我的答案。」
「國師,您知道雲州嗎?」
國師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武明空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雲州在邊關,離北狄最近。每年冬天,北狄人沒吃的了,就騎馬過來,搶一圈就走。搶糧食,搶牲口,搶人。」
「男的殺掉,女的帶走,孩子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也殺掉。有一年,北狄人走後,雲州城外堆了三百多具屍體。最小的才三個月,還在襁褓里。」
在國師的沉默之中,武明空繼續說:「那些奏報我看了。三百多具屍體,朝廷只記了一個數。沒有名字,沒有來歷,沒有誰是誰家的。就一個數,三百七十四。」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澀,「最小的三個月。」
國師靜靜看著她。
武明空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國師,那些人是什麼?他們是牛羊嗎?是豬狗嗎?憑什麼他們就要被這樣屠戮,就因為住在邊關?」
太子若上位,對北狄必定會延續懷柔之策,甚至他根基未穩之時,還會主動安撫北狄。
三皇子派一旦被徹底洗清,想要大敗北狄之望,那是遙遙無期,甚至她有生之年,只會看到姜國對北狄極盡忍讓。
可百姓何辜?
武明空深吸一口氣,說道:「國師,我是公主。我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都是百姓種出來的,織出來的。百姓死的時候,我在宮裡吃著御膳,穿著綢緞,不知道外面什麼樣。
可我現在知道了,三百七十四,這個數字很輕,不會留在史書上一分一毫。可三百七十四,這個數字又很重,它的背後是多少個家破人亡!
國師,我姓武。這是我們武家的江山,不能讓胡人欺負成這樣。所以我不可能走您安排的路,我要守護武家的百姓,這是我的責任。」
良久,國師發出一聲嗤笑,「你現在連自己都守護不了,何談百姓?何況你真以為三皇子上位後這一切就能改變?他主戰是因為...」
「是因為主戰對他更利,我當然知道。」武明空打斷了國師的話,語氣平靜,「三哥只是需要軍功,需要將門支持,需要一個和太子不一樣的旗幟。這些,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我十五歲了,不是五歲。這深宮裡長大的孩子,有誰是傻的?」
國師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那你還選他?」
武明空輕輕一笑,「因為不管他是為了什麼,他主戰這件事本身,是我想要的。國師,你教過我,不要坐以待斃,把事情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這才叫選擇。」
國師若有所思,「你學的倒快。」
武明空痛快道:「您方才說,我現在連自己都守護不了,何談百姓。這話沒錯。我現在確實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都保不住。
但這不是我怨天尤人,不去改變處境的原因,這只會促使我不停的爭取,唯有權力,才能讓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國師審視著面前的武明空,「呵,第一步,你算是走出去了。如今,你又打算怎麼幫你的好三哥,拿到太子之位呢?先說好,我可不會幫你。」
武明空狡黠一笑,「哪裡用得著您來幫。若對手是三哥,我恐怕還沒什麼把握,但是大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