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麗妃道：「難怪你...如此...你不是為了你自己。」
「我當然是為了我自己。但我亦是為了天下的楊慧，為了天下的郝珍，為了天下的...武明空。」
麗妃身體一顫，楊慧這個名字，她已經許久未曾聽過了。帝王的妃嬪，不需要名字。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曾名楊慧。
「你這條路走得會無比艱難，即使同為女子，也不一定所有人會念你的好...」
「那又如何？」武明空昂然道：「我行得正，坐得直，無人念好又如何？我問心無愧便罷了。」
麗妃道：「甚至還有人會怨恨你。」
武明空冷笑道：「哼，有人穿著華服便以為自己不是弱者，站在高處卻不知腳下踩得都是人肉腳踏。您以為您為什麼保不住郝姑姑？是因為您的一切都是旁人施捨而來，根本沒有任何一樣屬於自己的東西。母妃，可憑什麼？就如同我，為何生來便低賤於我哥哥弟弟一等？」
麗妃閉上眼睛，可女兒說得每一句話依舊往耳里鑽，她的確換了妃嬪的衣裳，換了金光閃閃的宮殿，換了一個響亮的二品妃嬪的名頭。可她....依舊一無所有，連一個親近的侍女都護不住。
她喃喃道：「這世道如此...」
「那又何懼？世道不明，我就要它改天換日。」
麗妃看著她，眼中似有動搖。
武明空柔聲道：「母妃，許多事是我在朝堂上學會的，若是河道淤塞，我們就清淤。清不了，我們就另開一條。沒有人規定河必須往東流。這世道是從來如此，那我偏要讓它，再不如此。」
麗妃心亂如麻：「我要想一想。」
武明空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晨光大好，是蓬勃的朝陽。
「母妃，您不會失去我的，因為我會贏下去。」
-------------------------------------
這兩集的劇情進展得迅捷無比，時伶和尹秀月還沉浸在喪姑之痛時，劇情已經進展到了武明空再度勸說麗妃幫她。
「沒想到郝姑姑被害是這個原因，而最後又落到了這個轉折。」
時伶心悅誠服道：「上集我還在想，為何貴妃會莫名對一個後宮的姑姑下手。原來是前朝風雲，牽動了後宮。」
「牽一髮而動全身。前朝與後宮向來密不可分，所以明空才一定要掌握後宮的動向，這也便於她於前朝行動。」
「秀月，你懂得好多。」
尹秀月臉一紅，「其實是我在豆組追解析啦，好多人都在看呢。這個博主每日都更新，我把連結分享給你。」
時伶打開連結，「咦。最新回帖發布的是上一集的解析，光一集的解析就這麼多？這得有幾千字了吧....」
「所以說王萍縱老師牛逼啊。」尹秀月興奮起來，「在看解析之前，我都不知道那幾個字的對話，能延展出來那麼多東西。今天劇情信息量特別大，我估計能分析出來更多東西。」
她說著說著，又輕哼了一聲，「最近因為《女皇》和《盛世江山》，兩邊還在吵呢，說什麼茵去衣更厲害，要我說，還是咱們王編是第一編劇！」
時伶毫不猶豫，「那肯定！」
得她認可，尹秀月喜出望外，「真的？你也這麼想？《盛世江山》質量下降了？」
「沒有吧...」時伶回憶了一下最近盛世江山的劇情，「最近的劇情還是蠻好的。但《女皇》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尹秀月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她沒看過《盛世江山》，但總在社交平台刷到江山粉，拉踩《女皇》的帖子，一段時間下來，更討厭這個電視劇了。
尹秀月猜測道：「是《女皇》的劇情更有後勁？還是演員很厲害？剛剛那場對手戲，你來我往太精彩了，林薇這個演員真的找的太好了！之前她跟寧寧一起演戲還會被壓戲，那場真是勢均力敵，簡直過癮。」
兩人對手戲就是如此，只有兩位演員之間形成了氣流，才能奉獻出神級表演，因為兩人因對方的情緒而反應，這個過程里，情緒是流動的，相互疊加的。
而如果是獨角戲，就會覺得隱約差一點，差一口氣，甚至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時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這些原因，但也不全是。」她目光落在了自己剛買的畫板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大概是因為，《女皇》有一種力量感。」
「力量感？」
「嗯。」時伶肯定道：「我不知道茵老師厲害還是王老師厲害。但《盛世江山》永遠成為不了《女皇》，因為女皇的台詞裡，字裡行間中，有一種蓬勃的力量感，它會感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
它在演一段故事，但它更在尖叫，對每一個觀眾發出振聾發聵的聲音：去向上，去往上走，去做一切你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不顧一切，傾盡一切。打碎了，才能重組。」
尹秀月若有所思，忽的笑了，「你以前看不到這些。」
「是。我以前看不出。」時伶也承認了，「我就像明空說的，被一葉障目的人，其實很多劇都在說這些。《惡女》、《宜室宜家》，《交換人生》沒這麼明顯，但也有的。秀月，是你拿掉了我的葉子，讓我重新看到了廣闊的人生。」
再回首時，去尹秀月看電視的那個晚上，看似是尋常一日。可如果她錯過了，她將永遠在黑暗裡沉淪，再不會觸摸光明。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性，想到她面前的零食，她每個月多出來的薪資，想到她客廳里的畫板這些統統都會消失，甚至只要想想這種可能，她就忍不住心驚。
「不是我。」尹秀月握住她的手，「小伶，無論是誰讓你起心動念，是我也好，是寧寧也好，但歸根結底，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你站起來比別人難千倍百倍，可你還是站起來了。你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