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接過資料,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閱,看完後,他語氣沉冷:「去酒吧把人帶回來,好好審問,他藏得夠深。」
姜綿見狀,眸光微閃,忽而挑唇一笑:「看來,我們要去會一會這隻躲在暗處的狐狸了。」
劉一舟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調酒師身份有問題?」
宋延把資料遞給他,不置可否:「你看了就知道。」
劉一舟瀏覽完資料,臉上湧上難以置信:「終於明白小綿為什麼說他是暗處的狐狸了,依我看,這不止是只狡猾的狐狸,還是個隱形人。」
「頭兒,我們現在就去找他,把偽造視頻的證據甩他臉上,看他還怎麼狡辯!」
姜綿伸了個懶腰,絕美臉龐上透出幾分興味:「宋隊,走吧,陪他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好,出發。」
宋延一聲令下,會議室里幾人頓時精神一振,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衝出會議室。
車子在酒吧門口停下。
今日的酒吧格外冷清,遠不如上次那般有零星幾人,有音樂勁爆助興,此刻裡面安靜得反常。
宋延一行人推門而入,前台調酒師正趴在台邊打瞌睡。
劉一舟抬手敲了敲桌面,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來杯威士忌。」
「哦,哦,來了。」
調酒師半眯著眼,顯然還沒睡醒,胡亂擦了擦嘴角,轉身熟練地調酒,對劉一舟身後一群人恍若未聞。
姜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
她抬手重重敲了下桌面,語氣冷然:「別裝了,莫之河。」
聽到這個名字,調酒師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酒灑出來都渾然不覺。
只一瞬,他臉上便堆起溫和純良的笑意,轉過身將酒杯放在桌上,眼神清淡地看向劉一舟:「先生,您的酒好了。」
劉一舟喝了一口垂眸瞥了一眼,微微蹙眉:「你這酒兌水了吧,味道這麼淡。」
莫之河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依舊維持著和善無害的表情:「先生誤會了,威士忌本來就是這個味道,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兌水,被老闆發現要扣工資的。」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劉一舟語氣強硬,「你就是兌水了,把老闆叫出來,我們好好理論。」
莫之河依舊耐心十足:「先生,您真的誤會了,這酒真沒兌水,不信可以查監控。」
「呵,原來你也知道監控?」劉一舟身體往前一傾,「那你說說,為什麼要偽造監控視頻?」
莫之河渾身一震,呼吸驟然一頓:「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自始至終,他只對著劉一舟說話,對身後的姜綿和宋延視而不見,明明認識,卻刻意裝作不熟,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兩人。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肯老實交代了。」
劉一舟話音一落,接過徐賀遞來的U盤,「啪」一聲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連杯中的威士忌都晃了晃。
這不禁把莫之河嚇得嘴唇抖了抖,他盯著那隻U盤,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人雖有些不平靜,但臉上依舊掛著無害的笑:「先生要是沒事,就請離開吧,酒吧還要做生意。」
「莫之河,別裝了。」姜綿緩緩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我們已經查清你的身份,你是莫小美的哥哥,二十年前,莫小美的父親在孤兒院收養了當時只有五歲的你。」
「那時莫小美母親臥病在床,無力照料年僅兩歲的女兒,莫志強這才收養你與女兒作伴。」
「你在莫家生活了二十年,直到去年才被親生父親認回,你親生父親,就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吳斌。」
「吳斌心中愧疚,認回你後便將酒吧交由你打理,你表面是調酒師,暗地裡卻是第二位老闆。」
「酒吧在你手上蒸蒸日上,可發生了一個變故,打破了這一切的安穩。」
「高耀明他們盯上莫小美,一次次把她帶到酒吧肆意欺辱,你親眼看著妹妹被拖進衛生間打得遍體鱗傷,卻因為清楚自己惹不起高耀明,只能強忍痛苦,無能為力救她。」
「後來他們變本加厲,當著你的面強暴、毆打莫小美,恨意徹底壓垮了你,你覺得他們這些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於是起了殺心。」
姜綿說完,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他臉上,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她不敢斷定莫之河就是連環命案的真兇,但三人的死,他一定參與其中。
若不是監控里的破綻,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調酒師,調查莫之河的學籍檔案,生父一欄寫的是養父莫志強的名字,才知道莫志強是他養父。
莫之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杯中的酒,身側的拳頭卻越攥越緊,指甲深深嵌進肉里,面上卻看不出波瀾。
他這般沉默,近乎默認了姜綿的話。
宋延眯起雙眼,沉聲問道:「吳斌在這起案子裡,參與了多少?」
以吳斌對莫之河的愧疚之心,莫之河但凡開口,他多半都會心甘情願配合。
莫之河緩緩抬眼看向宋延,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你們警察不是很厲害嗎?自己去查,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許賀冷笑一聲:「不用你提醒,我們自然會查。」
莫之河也跟著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最終,在他的沉默中將人帶回警局,關進審訊室,監控主機也被拆下,交由警員帶回技術隊。
根據吳斌的住址信息,四人馬不停蹄,直奔他家。
吳斌一開門,見到門口站著的姜綿和宋延,臉色驟變,嚇得眼睛都快掉地下了,當即就要關門。
宋延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乾脆利落地給他戴上手銬。
吳斌氣得跳腳,可一看宋延比他高出一個頭,眼神又冷又沉,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只能咬牙切齒地吼:「我要告你們亂抓好人!」
許賀重重摁下他的肩膀,嗤笑一聲:「你要是好人,這世上就沒壞人了,老實點,能少吃點苦頭。」
警察不能動刑,但適度震懾,並不算違規。
這話一出,吳斌漸漸冷靜下來,只是一雙渾濁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幾人,那眼神陰鷙得仿佛能吃人,若目光可以殺人,他們早已死了千百回。
怕動靜驚擾鄰居,將吳斌押進屋內,按在沙發上坐下,隨即開始對房子展開搜查。
姜綿邊搜邊問:「你知道莫志強的下落嗎?」